金属相撞,不断地轰鸣着,叫嚣着。冯泺的虎口被震得生生渗出血来,疼痛难忍。
“你不怕痛吗?千骑。”
冯泺故作轻松道。
弩箭还在射着。魏洛泱想,这一次放箭的人,大概还是唐庆,他胆子比禁军里的其他人要大。他放弩箭时,会刻意调整手型,所以他放的箭,要比一般人要快。
魏洛泱一听那破空声,就明白了。
她未曾想过怪罪他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总是无奈。
她转身将那根箭劈成两半,冯泺得了机会,拿断剑砍向她的脑袋,魏洛泱仰头,抬手,竟是想直接抓住冯泺的手腕。
冯泺想,她岂不天真?他轻蔑地看向魏洛泱。此时魏洛泱仰着头,她的神情清清楚楚落在他的眼睛里。
——她在哭。
冯泺不敢置信,他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一泄,魏洛泱真的就这么抓住了他的手腕。
魏洛泱另一只手拎刀挑去,她那氤氲着泪水的双眼却是铁一般的冰冷无畏。
她开口,给冯泺一个答案:
“虽千万人吾往矣。”
唐庆眼见冯泺要被劈成两半,正想抬弩再射,可他忽地闻到一股奇香,他这一闻,浑身上下便没了力气,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林衾大喊:“有毒!屏住呼吸!”
士卒连忙捂住口鼻,方才还轰鸣不止的战场顿时悄无声息。
在这寂静之中,却听一声轻笑。
刘江月身着一袭青衣,款款走来。
母亲
刘江月一直很在意家里这个第二大的孩子。
这跟洛泱是被捡来的这件事毫无关系,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她能注意到洛泱很多时候都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样,不肯说出自己的心声。
她很多次都想问问她,但她又不擅长做这种事,擅长做这种事的洛昌民又察觉不了。她想着再等等吧,过几天,过一阵子,就跟洛泱好好聊聊,倾听她的想法。
还没有等到下定决心的那一天,洛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有留下任何预兆,只有贴在碗筷上的纸条,上面写着“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刘江月想不到像魏洛泱这样又怕痛又不会武功的书呆子要怎么在乱世里活下去,她跟洛昌民连着找了好几天,可怎么也找不到洛泱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