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充满了画家的语言,但汤照眠一句都读不懂。
她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插着裤兜,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在河面上穿行的货船。
虽然看不出这九张照片的端倪,但她的任务都已经完成,现在只要带着这些照片回到海港,交给林千卉,即使算不上一件功劳,也算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她脱了衣服扔在床上,拿着洗漱包走进了浴室,合上门,打开了莲蓬头。浴室里升起氤氲的雾气,镜子上结满了细密的水雾。
她站在镜子面前,擦掉了一小块雾气,透过镜子上这块狭小的空间,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她从未这样认真地注视过自己,也没有注视过任何的身体。
她对自己的身体谈不上满意。165米的身高在海港并不算矮,但她的比例谈不上多好。胸很小,20多岁时轻松拥有的腹肌,在进入30岁以后要靠锻炼才能继续维持。可是最近几个月案子太多,属于锻炼,肚子上的肉明显多了一小圈。
米洛斯娃让她感到着迷。
对,“着迷”
,着迷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词汇。着迷于她说话时笃定的语气,着迷于她眼神里流露出的信任,着迷于她谜一般的年龄和身体。
可是,谁又会“着迷”
于她呢?
她探问过蓝伊一是否有过心仪的人选。
蓝伊一说她自己的生活方式选择于她人有所不同。
汤照眠其实并不能理解这当中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两个缠绕在一起的身体,用尽全力取悦彼此而已。
她没有想过要在这个层面上取悦谁。躺在某个人的身下,或者是在某个人的上面,全身赤-裸地表达自己的“着迷”
或者是自己的某种渴望,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实在是羞愧难当。
洗了澡,躺上了床,跨时区差旅带来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上了床头灯。
现在海港已经快要迎来黎明,明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了,她或许会眷恋这里的一切,米洛斯娃,叶卡捷琳娜,或者是别的谁。
但这里不是她的归宿。
归宿。
汹涌的涅瓦河穿过了圣彼得堡的心脏,蔚蓝的波罗的海就是它的归宿。
蓝伊一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沉溺于吴缺编织出的散发着橙花和柠檬味道的梦。
酒精在这个梦里飞速发酵,带着气泡,直冲她的大脑和心脏。她勾着她的脖子向她索吻,向她袒露自己柔软的身体。她想知道她还能用她的身体来做什么。
“你会给我你的一切吗?”
吴缺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不能轻易察觉的脆弱,但是这种脆弱立刻被魅惑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