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蓝伊一的记忆里,黑川夜一直是家里的常客。她跟蓝天鸣很聊得来,跟章秋含更是亲如姐妹,几乎是陪着蓝伊一长大。她们虽然没有血缘上的亲情,但蓝伊一从小就叫黑川夜“小姨”
。
黑川夜真正成为蓝伊一的“小姨”
,是在七年前的一个晚上。他们四个在家里用餐,蓝伊一吃着茉莉花味的雪芭,把“去瑞典读法医人类学博士”
这个近乎“背叛”
双亲的决定扔在了桌上。
章秋含放下手里的甜品勺,十指交叉在一起,看着蓝伊一的眼睛,陷入了沉思。蓝天鸣突然站起身走出了餐厅,再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球杆被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在蓝伊一的身上。执拗的蓝伊一目光坚定,直视着自己暴怒的父亲。
电光火石之间,黑川夜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牢牢握住了蓝天鸣高高举起的球杆。
章秋含则是条件反射般护在了蓝伊一的身前。
这个家因为那根高尔夫球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蓝伊一说不上来这种变化是什么。
黑川夜宠溺地揉了揉蓝伊一的脸。
“夜,”
章秋含把手搭在黑川夜的肩上,拉她加入了跟时月白的对话,“上次……”
【南湾港口】
跟眷海公馆空气中的高级法国香水气味不同,南湾港口的空气里始终飘着一股工业港口特有的机油味。
挂在高处的照明灯照着黑漆漆的海面和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在入海口一个照明灯无法企及的阴暗角落里,几个穿着立领黑色制服的打手,兴致勃勃地围着一个被铁链绑着的人。
他们手里拎着棒球棍,棍子的一端拖在水泥地上,发出叮叮啷啷的响动。
打手依次上前,一人一脚,把跪在中间的人踹得脸贴在地上吐血。
“停。”
一个站在最外面的男人喊了一声,众人沿着声音的路径,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上前去,借着冰冷的照明灯,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男人。
“吕奇啊吕奇,你应该比所人都清楚,以黑川的名义做不是黑川该做的事情,会是什么后果。”
吕奇在地上蠕动着身体,举着满脸的血,“任总……不……强哥……求求你……”
任强俯下身,从吕奇的衣兜里掏出一个钱夹。
“你母亲身体还好吗?”
“求求你……二小姐说过……做错了事情不牵扯家人的……”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二小姐?二小姐是你叫的吗?”
任强高声反问,黑下脸,狠狠踢了吕奇一脚,“扔了吧。”
一只跟铁链焊在一起的铁球被费力地搬起,又扑通一声被扔进了黑漆漆的海里。
长长的铁链跟着铁球不断沉入海水中,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叮呤咣啷的响声,宛如死亡的倒计时。
吕奇绝望地闭上眼,被铁链拽着载进了漆黑的海里,洁白的水花在水面上晃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眷海公馆】
穿过大门,就进入了内院,进深很大,抬头能看到一块正方形的城市夜空。
一幅巨大的姜咏澈经过艺术设计的巨幅照片从三层的楼顶铺到了一层的地面。那幅画后面,就是进入二层宴会厅的入口。
晚宴马上就要开始,她们绕过巨幅照片,进入大门,然后踩着像海螺一样回旋向上的台阶,走进了二层的宴会大厅。
墙上挂着姜咏澈在各个时期的照片,仿佛是他这一生的回顾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