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明灯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再也看不到一丝光彩。
那常常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戏谑或温柔的嘴角,如今也彻底失去了弧度,僵硬地抿着。
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上好的白瓷,冰冷而脆弱。
他安静得不像话,连一丝微弱的呼吸起伏都再也寻不见。
小灯笼怀里的橘子沉甸甸的,带着温暖的果香。
她呆呆地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先前所有关于咸猪手的焦虑、担忧,像脆弱的肥皂泡,“啪”
地一声,在她心底彻底碎裂。
只剩下一种冰冷彻骨的、迟来的钝痛,缓慢而沉重地碾过她小小的意识。
死了。
明主大人真的死了。
那个会笑着揉她脑袋,会跟她抢瓜子橘子,会懒洋洋喊她“小灯笼”
的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对她笑了。
怀中的橘子,滚烫得灼心。
梨花香已去
小灯笼“哇——”
地一声扑在床边,瘦小的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剩余几人沉默地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叹息。
“让她哭吧。”
林清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端坐在檀木桌旁,冷秋香无声地挨着她坐下,随即目光扫过三个徒弟,语气沉凝。
“你们过来,有要事商议。”
三人依言,各自寻了座位落定。
林清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悲恸中抽离。
晦明灯身殒,三十六陂春水盟遭受重创,群龙无首,千头万绪压在心头。
作为长辈,她必须稳住心神,撑起这片摇摇欲坠的天。
“方才我与秋香已去过上天庭。”
她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
“圣卿已派遣御法司前来处理三十六陂春水盟的善后事宜。”
三个徒弟默默点头,对此事显然兴致寥寥,目光中更多的是对师尊身后事的关切。
“圣卿还提及一事。”
林清荷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刻意加重了语气。
“是关于你们师尊,尚有救回之机。”
话音未落,奚枕、辜竹生、魏听栏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具体之法,需询问明灯的师尊,荇渡真人。”
林清荷道出关键。
“那我们如何才能找到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