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身影见状,轻巧地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晦明灯面前不远处,姿态依旧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闲适。
“怎么样”
一道刻意扭曲、雌雄莫辨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尖锐的嘲讽。
“此情此景,是不是特别眼熟百年前,你亲手将你那四位至交好友送入黄泉时,眼前可不就是这般盛景吗”
回答他的,是晦明灯毫无预兆的挥手。
沧啷伞瞬间自动撑开,伞面符文流转,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一轮高速旋转的白色利刃,裹挟着沛然莫御的灵力,朝着面具人的头颅狠狠斩去。
伞锋撕裂空气,眼看就要将面具人连同那令人憎恶的声音一同碾碎。
伞与人影接触的刹那,神秘人的身影竟如同被戳破的幻影,骤然化作一缕飘忽不定的黑烟,瞬间消散在原地,只留下那扭曲的余音在空中回荡。
“晦明灯,我们后会有期。”
沧啷伞去势不减,重重劈在空处,激荡的灵力将地面斩开一道深深的裂痕,血水汩汩涌入。
晦明灯五指一收,白伞倏然飞回他手中,伞面光洁如初,未染纤尘。
他眉头紧锁,眼中风暴凝聚,死死盯着那黑烟消散的地方。
那诡谲的声音却仿佛无处不在,再次幽幽响起,如同跗骨之蛆。
“哦,忘了告诉你,你心尖上那三个小徒弟,此刻正在云水居。若再耽搁,怕是连尸骨都找不齐全了。”
晦明灯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淬寒冰,周身气压骤降。
没有丝毫犹豫,他左手猛地扣住右手腕间那枚小巧的梨花灯,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梨花灯骤然爆发出柔和而急促的光芒,灯芯剧烈跳动。
光芒延伸出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光线,如灵蛇般蜿蜒指向一个方向。
正是云水居。
辜竹生脖子上挂着的,是与他一模一样的另一盏梨花灯。
这两盏灯同根同源,气息相通,正是生死相依的指引。
上一次在三十六陂春水盟遇险,深陷绝境之时,正是依靠这微弱的感应,唯有辜竹生一人,穿透迷雾,找到了他。
求您,杀了我
晦明灯手持沧啷伞,一路斩破重重影障,直至云水居。
远处,林清荷、冷秋香与裴云潋三人正与影障激战。
近处,奚枕、辜竹生、魏听栏三位弟子围成一圈,将重伤吐血的鹿呦鸣护在中央。
晦明灯步履未停,行至近前,袍袖轻拂,一道凝实的结界瞬间拔地而起,隔绝了外围的嘶吼。
他径直走到奚枕身侧,目光扫过场中狼藉,沉声问道。
“现在什么情况?”
奚枕语速急促。
“傍晚时分,影障突袭云水居!不少三十六陂弟子已被感染。”
晦明灯眸光微垂,似在迅速推演。恰在此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眼望去,只见鹿呦鸣猛地又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