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豆芽,走了。”
松行舟斜倚在虬枝盘曲的梨花树下,一瀑银发被素白缎带高高束起,几缕发丝慵懒垂落颈侧。
他拈起一片飘落的梨花瓣,置于唇边,唇角微扬,似吻非吻。
那双缀着霜白睫毛的桃花眼,含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穿过纷飞如雪的落英,径直落在晦明灯身上。
晦明灯指尖微动,细长的烟杆倏然隐没于袖中。
他侧首,目光掠过身后静立的三个徒弟。
“师尊,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魏听栏立刻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攥住了晦明灯袖袍一角,微微摇晃。
少年仰着脸,清澈的眼底漾着水光,眼巴巴地望着他,像只害怕被遗弃的幼犬。
晦明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玉白的手指轻轻覆上魏听栏的手背,指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极其温柔的力道,将那只紧攥的手缓缓拨开。
“为师回家吃个饭。”
他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哄诱。
“师尊回来给你们带礼物,听话,嗯”
魏听栏闻言,长睫倏然垂下,在眼下投落一小片委屈的阴翳。
“为什么师尊不可以带我们一起去”
那低垂的脖颈线条绷紧,透着一股执拗的可怜。
晦明灯脑中蓦地闪过画面——
杯盏交错的席间,谢怀舟与江思妄眼神交锋,暗流涌动。
而他这三个徒弟想必也是暗地里各显神通,争风较劲。
念头一起,额角便隐隐作痛。
他忽而倾身,凑近魏听栏耳畔。
温热的吐息拂过少年敏感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幽香。
薄唇微动,几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句什么。
魏听栏瞬间抬起头,眼中黯淡尽扫,亮得惊人,忙不迭地用力点头。
“师尊,我听话,我乖!师尊早点回来。”
那语气,仿佛得了天大的承诺,之前的委屈烟消云散。
晦明灯满意地直起身,目光最后落定在始终沉默的奚枕身上。
少年身姿挺拔如孤松,从方才起便只是安静地站着,不似辜竹生那般随性张扬,更无魏听栏的撒娇痴缠。
他低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静谧的阴影,仿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深锁在那片冰封之下。
晦明灯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兴味。
他藏在宽袖下的指尖,极其轻微地一勾。
与此同时,奚枕紧握成拳的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带着师尊体温与幽香的指尖,正以狎昵至极的力道,一笔一划地在他敏感的掌心肌肤上刻下字迹。
“奚枕,你好乖啊。”
“为师特许,你可以提一个过分要求,很过分、很过分的那种哦。”
奚枕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投向晦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