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影如电,踏波逐浪,瞬息间便抵达了目的地。
云水居。
裴云潋领着数十名三十六陂春水盟弟子,神情肃穆地立于栈道一侧,衣袂被水风拂动。
另一侧,鹿呦鸣孤身而立,冷秋香与林清荷如临大敌般护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晦明灯甫一靠近,便捕捉到裴云潋冰冷的话语尾音。
“身怀影障,嫌疑重大!请鹿师妹自证清白,以安盟内人心!”
晦明灯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
他步伐未停,径直走向人群核心。
方才还气势汹汹、鼓噪不休的弟子们,在他身影出现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劈开,纷纷垂首噤声,自觉地向两旁退让,露出一条通向鹿呦鸣的笔直通路。
栈道木板在众人脚步移动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更衬得这片刻的寂静压抑非常。
今日的晦明灯,一身红衣似血,宽大的广袖流云般垂落。
满头青丝未束,随意披散肩头,无半点珠玉装饰,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他一步步踏在栈道上,脚下是碧波与摇曳的莲影,红衣倒映水中,仿佛燃烧的火焰落入沉静的翡翠。
终于行至鹿呦鸣面前。
他长袖随意一拂,一把通体鎏金、雕琢着繁复纹路的座椅凭空出现,稳稳落于栈道之上。
他姿态慵懒地坐下,身量虽低,那睥睨的目光扫过全场,却带着千钧之重的威压,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你们”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寒意。
“又想做什么?”
“明主,这是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解决。”
鹿呦鸣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晦明灯却未看她,只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唇瓣上,阻止了她的话语。
裴云潋强顶着那无形的压力上前一步,朗声道。
“回禀圣君,前夜有数名弟子亲眼目睹影障潜入鹿呦鸣寝殿。我等有理由怀疑,她与老盟主遇害一事脱不了干系!”
他说着,掌心托起一块留影石,灵力注入,石头上方立刻显现出一段模糊但足以辨认的影像。
一道扭曲诡异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融入鹿呦鸣寝殿的门户。
晦明灯懒懒掀起眼皮,目光掠过那影像,唇边逸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本君说”
他指尖随意一抬,一道细若游丝却凌厉无匹的金光骤然射出。
“没有。”
“咔嚓”
一声脆响,那枚留影石应声而裂,化作齑粉,簌簌落下,消失在栈道的缝隙间。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目光在晦明灯与鹿呦鸣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
然而,在那红衣身影的威势之下,依旧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裴云潋脸色微白,却仍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圣君,您修为通天,自然可以护她一时,可您护得了她一世吗?她终究是我三十六陂春水盟的弟子。今日若不能证明清白,这‘勾结影障’的污名,将如跗骨之蛆,伴随她永生永世!盟内上下,如何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