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承受着。
身体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皮囊,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意识却飘得很远,飘到了小时候。
那时他还未如此位高权重,会带我去看山间的流云,会摸着我的头夸我剑法有悟性。
那时的云水居,真的有阳光和温暖。
一滴冰凉的液体滑落鬓角,渗入发丝。
他停下了,指尖沿着那滴泪,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哭什么?不舒服了?”
我睁开眼,看向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怜惜,只有一丝探究和掌控者的兴味。
“不”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驯服。
“是、是雨儿太欢喜了。”
他满意地笑了,俯身吻去我眼角残余的湿意。
这一声“乖”
,像淬了蜜的毒针,狠狠扎进心脏最深处。
千山雨是谁?
那个名字,连同那个鲜活的、有梦想的灵魂,似乎已经死在了这个沉闷、日的牢笼里。
或许我该叫千山鱼?
一尾被困在浅滩,离了水,只能在泥泞中徒劳挣扎的鱼。
纵有千山在前,亦无水可渡,无路可逃。
千山鱼。
从今往后,我便叫千山鱼罢。
不是“千山雨”
,是“千山鱼”
霜晓三年十月廿二
我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纸。
可即便如此,那残余的轮廓依旧刺眼。
圆润的杏眼,即使此刻盛满了死寂,也依稀能看出昔日的清澈,眼尾微微下垂,透着一股无辜又易碎的稚气。
鼻梁不算高挺,却小巧精致。
嘴唇失了血色,薄薄的,形状却依然好看,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曾经被很多人夸过“天生带笑”
。
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勾勒出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柔软线条。
这张脸
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夸赞就是——
“小雨生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