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瑟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
我交代厨子少放点糖……“
萧云湛声音也越来越缓,越来越轻。
在这柔柔的低语中,程锦瑟最后一丝清明被倦意吞噬,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萧云湛确认程锦瑟睡着了,停下了手中的拍抚。
他借着微弱的烛光,凝视程锦瑟的睡颜。
良久,他倾下身,在她的额角印下一个轻吻。
“好梦。”
他掖好纱帐,站起身,将玄青色大氅披回肩头,眸中的万千柔情已然尽数敛去。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外间,推开房门,冷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吹得烛火闪了几闪。
萧云湛忙关上门,对守在暗处的宋恪吩咐:
“去书房。”
***
这一夜,程锦瑟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做噩梦,也没有被过往的恩怨纠缠。
醒来时,窗外早已天光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程锦瑟伸手往身侧摸去,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被褥,身边早已没了萧云湛的身影。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裹着锦被坐起身来,眼底带着未散的倦意。
正愣神间,就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进来了。
程锦瑟掀开纱帘一看,是听竹手里端着洗漱用具,正朝着床的方向张望。
“王妃,您醒了?”
程锦瑟明显能感觉到听竹的语气中带着点急切的意味。
听竹遇事冷静,说话处事不紧不慢,难得有这样急切的时候。
她心中一动,难道出了什么事?
她连忙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宫中可有传来程夫人的消息?还有王爷,他去了哪里?”
听竹放下手中的洗漱用具,快步走到床边,躬身回话。
“回王妃,现在已是辰时三刻了(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听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宫里刚刚派人传来消息,程夫人昨天半夜里醒过来了,醒来的时候看着精神还算不错,能开口说话,可太医们却说,那只是回光返照,她伤势太重,内里受损严重,怕是挺不过今日。”
“陛下昨晚亲自去见了程夫人,单独和程夫人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出来之后,就下旨将程大人打入了大狱,还派人去程府搜查了一番,听说搜走了不少东西。”
听竹说到这里,神色有些慌乱。
“宫中派了人来传旨,召王爷和王妃您即刻入宫。”
“王爷特意去请了谢大人,想问问王妃您什么意思,要不要带谢大人一同入宫?”
“王爷说谢大人医术高,说不定能妙手回春,救程夫人一命。”
程锦瑟听完,指尖微微一攥,心情复杂。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快伺候我洗漱更衣,我们带上谢大人一同入宫。”
无论王氏以往做过多少对不起她的事,无论她心中有多少恨意,现在王氏已是弥留之际,她终究要去见这最后一面,了却这十几年的恩怨。
“是,王妃。”
听竹连忙应声,快步上前,伺候程锦瑟洗漱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