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徐嘉年顾及着病房里的其他人还在睡觉,恐怕又是一次歇斯底里的争吵。
叶青苔克制着情绪,笑道:“我接了个写网剧本子的活,等稿费到了,日子会好点。”
“你就是被你爷爷给带坏了,整天梦不梦想的,那能当饭吃吗?”
徐嘉年盖上被,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写了这么多年,也没看你写出什么名头,指望你那点稿费,早不知道在哪饿死了。”
叶青苔始终认为他的爷爷是一位优秀的话剧演员,但在徐嘉年眼里,不过就是个不着五六的人,嘴里整天挂着些她听不懂的词,口袋里却没多少钱。
他们口中的梦想,在她眼里不过就是偷懒不想挣钱的托词。
叶青苔拿着剩下的半包烟出了病房,凌晨五点的楼梯间并不冷清,或者说肿瘤科的楼梯间永远不缺借烟抑制苦闷的人。
叶青苔靠在墙边摸了会口袋,始终没找到打火机,他看向坐在台阶上的男孩。
男孩名叫段明,刚高中毕业不久,住院的是把他养大的爷爷,胃癌晚期。
老爷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化疗对他的伤害太大,能不能撑的住化疗都是不一定的事。
段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走到叶青苔面前替他点燃了烟头,打火机的火光明明不大,叶青苔却下意识的后退了点,像是怕火灼伤到自己。
可他身后是墙壁,他逃不走,哪儿都逃不掉。
叶青苔朝他笑道:“谢了。”
“不……不用谢。”
段明被烟呛的直咳嗽,他眼睛通红,却仍不死心的把烟塞进了嘴里:“你抽烟怎么不咳嗽?”
叶青苔夹着烟,半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头一回都是这样,后面习惯了就好了。”
段明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不乐意的反驳道:“我不是第一次,第三次了。”
叶青苔看着他手中褶皱的烟盒,而后把自己的烟盒递给他:“刚开始抽,别选呛人的烟,爆珠的好点。”
段明掐灭了手上的烟,点了根叶青苔递给他的,又学着他的样子抽,虽然还会咳嗽,但相较刚才来说,已经好了很多。
叶青苔侧身看着他:“觉得不舒服就没必要去学,烦的话有很多办法可以缓解。”
“我看别人一烦就抽烟,就想试试。”
段明摘了眼镜,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爷爷查出胃癌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医生没说治不了,但我也知道很难。”
一根烟燃了一半,段明问道:“你什么时候会抽烟的?”
“不记得了。”
叶青苔思考了一会:“大概和你差不多大,那时候觉得遇见了天塌的事,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段明问他:“你家里人也是这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