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撇撇嘴,也没再反驳,不过心里却还是有些堵得慌。
他想起工人们那一张张朴实的笑脸,想起李铁柱扛着草料喂牛羊的样子。
这才多大功夫,就要把大半给出去,他是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快到厂门口时,远远就看见几个穿着他们搪瓷厂工服的人蹲在大门口旁边。
只不过,这些人不像往常那样说说笑笑的,个个低着头,气氛沉闷得很。
刘文心里“咯噔”
一下,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就加快了蹬车的度。
在他看来,工人们或许是得到了牛羊要被拉走的消息了。
到了近前,他跳下车,冲一个认识的老工人喊道:“老王,你咋蹲在这儿?怎么不在厂里上班没啥事吧?”
老王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工人也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出啥事儿了?”
周书记也觉出不对,赶紧追问。
一个年轻工人张了张嘴,声音颤。
“厂。。。。。厂长、书记,你们可回来了。。。。。刚才……刚才来了辆卡车,要拉牛羊,跟大伙。。。。。跟大伙打起来了。。。。。”
“打架?”
刘文心里一沉,“人没事吧?牛羊呢?”
那年轻工人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人。。。。。人没了好几个。。。。。牛羊。。。。。还在圈里。。。。。”
“啥?!”
刘文手里的自行车“哐当”
一声倒在地上。
他也顾不上扶,一把抓住那工人的胳膊。
“你再说一遍!人怎么了?!”
赵军和周书记也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刚才还在为分牛羊闹心,怎么转眼就成了这样?
墙根下的工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刘文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那点关于分牛羊的盘算,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吞没了。
他知道,这么可怕的事情,已经生了。
三人也顾不上扶倒在路边的自行车,跟着工人们快步往厂里赶。
越靠近厂区,空气里那股说不清的压抑就越浓,连风里都带着几分凝滞的沉重。
刚拐过厂区大门的拐角,眼前的景象就让三人猛的顿住了脚步。
三辆绿色的卡车歪歪扭扭的停在空地上。
车窗玻璃碎得一片不剩,车身上布满了凹陷和砸痕,车门被踹得耷拉下来,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车斗。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三辆卡车,而是活脱脱的三堆废铁。
而在卡车旁边,几块脏兮兮的白布孤零零地盖着什么,鼓鼓囊囊的,边缘还隐约渗着深色的印记,在阳光下透着说不出的瘆人。
周围站着几个工人,他们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他们附近的脚下的水泥地上,还能看到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血迹,早已凝固成块。
“那。。。。。那是。。。。。”
赵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着那些白布,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周书记的脸“唰”
的一下白了,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扶着旁边的一名工人才勉强站稳。
刘文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周明呢?周明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