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一大妈的肚子也是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她这才想起自己从中午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
站起身,她来到厨房,正准备给自己做点饭吃。
只不过还没等她动手,院子里忽然飘进来几句碎话。
“老易”
“躲起来”
“不敢见人”
这几个词格外清晰。
她手里的柴禾“啪嗒”
掉在地上,火苗在灶膛里跳了跳,映得她脸膛一阵热一阵冷。
又是这些嚼舌根的!她攥了攥围裙角,脚底下已经挪了半步。
可是第二只脚还没迈出去,她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出去又能说什么呢?说老易不是躲,是另有安排?
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老易眼下在哪儿,这话谁信?反倒显得自己护短。
墙外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飘进来,像一群嗡嗡的蚊子,搅得人心烦意乱。
一大妈猛的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火星子溅起来,烫得她赶紧缩回手。
算了,随他们说去吧。
她熄灭炉火,屋里顿时暗了半截。
回到堂屋,她拉灭了灯泡。
黑暗瞬间包裹了她,那些嚼舌根的声音似乎也被挡在了门外。
她摸索着往屋里走,脚步有些沉。
床沿磕了腿,她也没像往常那样,只是轻轻揉了揉。
黑暗里,她坐在床边,手无意识的摸着冰凉的炕席。
这一刻,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易啊,你可得好好的,早点回来。
院墙外的议论渐渐散去,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一大妈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房梁,一夜都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胡同里就传来了第一声吆喝。
是收废品的老张推着车走过,铜铃铛“叮铃铃”
响,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四合院里,最先醒的是三大妈。
她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开始穿衣服。
只是她的衣服还没有穿好,院门口那边就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她探头往窗外瞅了瞅,见二大妈已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正抻着脖子往胡同口望。
三大妈心里“哼”
了一声——这老婆子,比自己还急着抢头功。
她也不急,在洗漱的同时,心里也盘算着:等会儿熬点稀粥,让阎埠贵吃完以后再去钓鱼,省得他钓上来大鱼时没有力气拉上来。
中院的贾家,秦淮茹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锅里的棒子面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时不时往窗外瞅一眼。
她心里可还惦记着易中海——也不知道易中海今儿能不能回来。
东厢房的易大妈也醒了,睁眼瞅着房梁了会儿呆,昨晚没睡好,眼下有点沉。
她坐起身,摸过枕边的梳子,慢悠悠的梳着头。
梳着梳着,她又想起昨晚那些碎话,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院门外,二大妈正踮着脚往远处望,忽然看见胡同口晃过几个影子,吓得赶紧缩回头。
定眼一看,原来是别的院子里的人路过,她才松了口气。
拍了拍心口,她又挺直腰板坐好。
今儿说啥也得比三大妈先瞧见动静,不能落了下风。
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她家刘怀忠就好好的表扬了她。
听到自家老头子的夸奖,她只觉得自己做的那一天也是值了。
太阳慢慢爬上来,金色的光透过胡同口的老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四合院里渐渐有了生气,开门声、咳嗽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再平常不过的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