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说了句:“别瞎传了,杨厂长也难。”
“难?他难有周师傅难?”
有人不服气地顶了句。
“咱们饿肚子,他这个厂长可不会饿着!”
这话一出,没人再接茬,可每个人心里都像堵了块东西。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工人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回家的路好像格外长,脚底下也格外沉。
李怀德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的跟在人群后面。
周围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平静得像结了层冰。
可他的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
他听得真真的,工人们嘴里的抱怨越来越冲,从鱼的事扯到粮食,又从粮食绕回杨为民的“刚愎自用”
。
他甚至能想象到,再过两天,这些抱怨会变成更大的动静。
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杨为民这个厂长,怕是坐不稳了。
而他这个后勤主任,这些年在厂里攒下的人脉和门路,再加上他岳父的关系,说不定就能。。。。。
李怀德脚下稍一用力,自行车过了几个还在念叨的工人。
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车轮碾过,碎成一片。
他吹了声轻哨,车铃再次响起,清脆得有些刺耳,仿佛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提前敲起了鼓点。
搪瓷厂的下班铃刚响过,张明就推着自行车,领着王秀兰和李铁柱往南锣鼓巷走。
夕阳把胡同的墙根染成暖黄色,墙头上的草在风里轻轻晃。
“你们在这等会儿。”
张明在胡同口停下,指了指路边的石墩。
“我进去拿东西,马上就出来。”
他不想让两人跟着,胡同里人多眼杂,粮食凭空出现的事,多一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王秀兰和李铁柱赶忙点头,看着张明推着车拐进巷子里,身影很快被错落的门楼挡住。
两人站在原地,一时没话,只有墙根的蛐蛐在叫。
“铁柱哥,”
王秀兰攥着衣角,声音轻轻的,“你说。。。。。咱该咋谢张哥?这粮食,可是救命的啊。”
她们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自己母亲带着弟弟妹妹在乡下过得也不容易。
李铁柱望着张明消失的方向,一脸坚定的说:“我只知道张哥是个好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但往后,只要张哥有难处,上刀山下火海,我李铁柱绝不含糊。”
王秀兰用力点头:“嗯!要是张哥需要帮助,不管让我做啥都成。”
正说着,就见张明推着车出来了,后座上放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看着足有五六十斤。
他走过来看着两人说::“这里边是6o斤,你们两个看着分吧。”
李铁柱赶紧上前,帮着把一个麻袋卸下来放在自己的自行车上。
“明哥,这真是太感谢你了。。。。。”
王秀兰看着麻袋,眼圈有点红。
张明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说:“谢什么谢,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王秀兰和李铁柱又和张明道了声谢,这才推着车子离开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