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人是铁饭是钢,肚子里没东西,手里的活就飘,不出事才怪。”
旁边一个老工人凑过来,手里的扳手转得飞快,语气里带着焦虑。
“易师傅,这阵子邪乎得很,上周三车间老王被铁块砸了脚,上周五车间小李差点让传送带带进去。。。。。这才多久,就出了人命。再这么下去,谁还敢上工啊?”
易中海抹了把脸上的汗,望着车间里埋头干活的工人。
只见他们个个面黄肌瘦,动作都透着股虚浮。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还能怎么办?叮嘱着大伙慢点开,多盯着点机器,实在撑不住了,就去歇口气。”
他拍了拍老工人的肩膀,“咱们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贾东旭在一旁听着,手心里冒了汗。
他想说自己家里快断粮了,想问易中海能不能再帮衬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易中海自家也有一个老太太要养,能接济他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锉刀,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下一个出事的,会不会是自己?
三车间里的机器彻底停了,巨大的轰鸣声消失后,只剩下空气里弥漫的铁锈味和压抑的沉默。
李书记皱着眉,视线扫过地上的血迹和停摆的机器,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老杨,安全操作说了多少遍?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
杨为民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里,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老李,道理我都懂,可弟兄们肚子是空的啊。”
他抬头指了指周围的工人,“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脸都蜡黄,手里的活能稳吗?我总不能逼着饿肚子的人不出错吧?”
工会王主席走到他身边,脸色也是变得无比凝重。
工会王主席也是看向杨为民,问道:“通知家属了没有?厂里后续要怎么安排?”
杨为民就看了那现场一眼,这才说道,已经通知家属了,估计人估计快来了。
至于怎么补偿,就按最高的标准来。5oo块钱的抚恤金,以及家里人来继承工位。
“家属那边要让人好好去安抚,这事得好好跟人家说。”
他顿了顿,看向李书记,“5oo块补贴和工位继承,标准是够了,但家属那边怕是难接受。要不。。。。。咱们再加点抚恤金?”
李书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却没点燃。
“钱的事好说,关键是以后怎么办。”
他看向停转的机器,“总不能让工人们饿着肚子干活吧,这不是办法。老王,你跟上面反映反映,看能不能特批点救济粮,先让大伙填饱肚子再说安全。”
杨为民猛地站起来:“对!只要有粮,我保证把安全规程落实到每个人!
饿肚子的人,你就是把规程刻在他脑门上,他也记不住啊!”
旁边一个老工人抹了把脸,低声说:“李书记,王主席,不是大伙想出错,是眼冒金星的时候,手里的家伙就不听使唤了。。。。。”
王主席点点头,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着:“我这就去打电话,争取一下试试。老杨,你先稳住家属,有啥情况随时跟我们说。”
李书记把没点燃的烟塞回烟盒:“就这么办。老杨,家属来了先带到办公室,别让他们再看这现场了。”
他拍了拍杨为民的肩膀,“挺住,这事过了,咱们厂子还得接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