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李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说话都带着颤音。
杨卫民猛的站起身,心里“咯噔”
一下,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小李扶着门框喘了好几口气,声音更是有些哑。
“车、车间。。。。。三车间的老兴,卷进轧机里了。。。。。人、人没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杨卫民只觉得脑子里“嗡”
的一声,眼前阵阵黑。
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指尖也是微微颤抖。
这阵子厂里安全抓得紧,他天天在早会上念叨“安全生产”
,就怕出点闪失,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怎么会这样?防护栏呢?操作规程没执行吗?”
他追问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小李低着头,声音更小了:“我听有的工人说,他每天只吃很少的东西,把食堂里打的饭菜都带回家里,给家里人吃了。。。。。”
杨卫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也是压了下去,只剩下沉重的疲惫。
“现在,咱们去车间。”
他拿起桌上的帽子,脚步有些踉跄的往外走。
“通知工会和保卫科,立刻处理后续,安抚好家属。”
办公室的门还敞着,窗外的机器声依旧聒噪,可杨卫民只觉得耳边一片死寂。
他的心里像压了块烧红的铁块,又沉又烫。
杨卫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三车间,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围着的工人见他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前边的景象猛的撞进他的眼里。
斑驳的水泥地上,暗红的血渍浸开一大片,混杂着破碎的布料和零件,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只觉得头皮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身后有人想去扶他,却被他无意识的甩开。
“厂长。。。。。”
旁边的车间主任声音颤,想说些什么,却被这死寂的场面堵得说不出话。
杨卫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着砂纸,半天不出一个音。
他看着那片狼藉,眼前闪过周兴平日里憨厚的笑脸。
以前他还亲自给他颁过优秀员工的奖状。
可现在,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变成了地上的一摊血迹和碎片。
他猛的用拳头砸了下地面,水泥地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却冻不住心里的滚烫和刺痛。。
“都愣着干什么!”
他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清场!通知家属!该报的报,该赔的赔!谁也不许敷衍!”
吼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背靠着冰冷的机器,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角有湿热的液体滑过,混着脸上的灰,划出两道印子。
车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每个人心里都像压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