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推开,大老王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种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兄弟,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U^)ノ~YO,这么客气,难得!啥事?”
江夏太了解大老王了。这人要是理直气壮,进门都是用脚开路的。能让他露出这副表情,还“兄弟兄弟”
地叫,准没什么好事。
“有屁快放。”
江夏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大老王闪身进来,又回手把门带严实了,才搓着后脖子说:“那个……周贵那老小子,让我一枪轰没了半截胳膊。卫生员小方给他做了个血管打结,能做的都做了,可人还是够呛。那家伙伤得重,估摸着撑不过今晚。”
“所以呢?”
江夏眯起眼睛。
“你能不能给裘老先生去个电话,请他来一趟?”
大老王笑得有些讨好,“不用多好,能让他留住一口气,能开口说话就成。”
“不是故意麻烦老先生,就是我们把他送医院去,估计半道上就没命了……”
“而且,这家伙我也不想送……”
……
在此之前几分钟,隔壁临时征用的医务室里,周贵躺在一张拼凑起来的木板床上。
他的右胳膊从肩膀往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被大老王的超大号左轮在近距离轰了一枪,骨头断了,肌肉撕裂了,整条胳膊只剩下几根筋腱和破碎的皮肤勉强连着,断口处血肉模糊,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卫生员小方不忍看到这种场景,干脆用剪刀把粘连部分全给剪了。
接着蹲在床头,手里捏着半卷羊肠线,把周贵断臂处那根还在搏动的肱动脉往止血钳下送。
把血管找出来,钳住,然后飞快地穿线、打结、拉紧,最后剪断线头。一个外科结,打得方方正正。他松开止血钳,歪着头看了一眼……
咦?怎么还在渗?
那就再夹上吧!
干完这一切,小方直起身,把染了血的手套脱下来,往搪瓷盘里一丢,又拿酒精棉擦擦自己的爪子,擦完了,才转过头,冲刚推门进来的大老王一摊手:
“能做的就这些了。”
“幸好刚刚那个手电筒爆了,把他胳膊这一圈的东西给烧焦了,虽然看起来挺吓人,但倒是把一些小血管给烧得卷了起来,反倒起到了止血的作用。”
“要不然……”
小方还指了指周贵的胳膊茬,给大老王科普了一下。
“都不用我出手,他就噶了……”
嗯!这就是这个年代部队卫生员的处理哲学:先把你命拴住,剩下的慢慢治。
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