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尖促,但压得很低,仿佛也知道到了最后的一步。
成败也就就这么一哆嗦了!
钢缆缓缓下放,只听“咔嗒”
一声沉实的脆响,四根定位销精准卡入孔位,两段船体的端面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塞尺!”
李师傅一声令下,工人立刻贴着合龙缝塞进塞尺,沿着接缝挨个点位报数:“上舷间隙o。3毫米!”
“舭部o。2毫米!”
“船底o。4毫米!”
“中心线无偏差!”
报数声落,船台边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干了十几年造船的老工人都知道,分段合龙能把间隙控制在1毫米以内就已是上乘,如今最大差幅不到半毫米,连修缝打磨的功夫都省了大半。
这哪里是拼接,简直是两块天生就该长在一起的钢板!
“点焊固定!”
十几名焊工立刻拎着焊枪围上去,沿着合龙缝每隔三十公分焊一处定位焊。蓝白色的焊花次第溅起,在晨光里炸开细碎的星子,滋滋的焊接声连成一片,像在给新生的艇身缀上第一道铠甲。
中段刚固定稳妥,尾段的吊装随即跟上。
还是同样的法子,江夏握着小镜子守在基准点,一束稳稳的光斑钉在合龙基准上,配合着旗语完成了最后一段的精准对位。
当最后一个定位销精准卡入基准孔,三段壳体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阳光从高处的天窗倾泻而下,照得合龙缝上新打的焊点闪闪亮。
焊工班的师傅们已经蹲在合龙缝旁,焊把往接缝上一搭,电弧光刺破晨雾,焊花次第亮起。
几台焊机同时作业,嗡嗡的电流声混着铆枪的哒哒声,在船台上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有节奏的声响。
这三段各自独立了数月的巨大钢结构,终于在这一刻成为了一体。
江风卷着焊烟吹过,巨大的钢铁艇身在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没有鞭炮,没有横幅,只有几百号工人攥着工具仰头望着自己亲手拼起来的艇身,眼里亮得烫。
这就是重工业的分量!
几块钢板、几吨钢铁,在一双双手里从零散的分段,长成了能劈波斩浪的船。
观测平台上,江夏合上手里的复测本,把小圆镜随手揣回口袋。
站在他身边的周建明攥着拳头,连声音都有点颤:“成了……真成了!就这精度,别说江南厂,放眼全国也挑不出几家!”
“胆子可以大一点,把全国换成全世界咋样?”
“真哒?”
周建明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露出下颌那颗镶了好几年的银牙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