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魔都梅雨季连绵的阴雨天,她又会以“库房返潮、散潮气”
为由,把靠门的几盒器件故意敞着盖,等引脚氧化、外壳凝露,便名正言顺报受潮报废……
精密金键器件本就娇贵,受潮失效没人会觉得反常。
报了废的器件,会先转到废品区暂存。她会趁值夜班的时候,把完好的器件挑出来,塞进报废电源变压器的铁芯夹层里,上面再盖几层烧焦的废线路板、碎铜丝,混在整批废金属里。
按当时的废金属回收制度,工厂废品统一由供销社收购站上门回收,凭厂部介绍信过磅称重,只算重量不拆检内容。
买家早通过周贵早年布下的外围关系打点好了,当天就会以废铁价买下这批“破烂”
,器件藏在里头顺顺当当就能出厂。
交易从来不用现金大额往来,报酬要么是紧俏的工业券,要么是小额零钞,全通过中间人手递过来,她从不直接跟黑市买家碰面,半点痕迹都不留。
这大半年,她就是靠着这种蚂蚁搬家的法子,一点点凑着活动经费,才没让整个潜伏组彻底停摆。
“我知道你嫌我手脚不干净,坏了规矩。”
马金凤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疲惫,“可经费断了,联络点要养,外围的人要打点,你在里头的开销也不能少。我不这么干,咱们早撑不到今天了。”
周贵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枝上,没再继续指责。他比谁都清楚,对岸的渗透越来越难,经费断供是迟早的事。
马金凤的做法虽险,却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胆大到在外协军工项目的物料上动手,还偏偏撞上了部队来人核查。
“以后别动外协项目的料。”
他最终开了口,语气沉了些,“刚才那个姓王的,不是普通外协人员。这人眼神太毒,你账做得再快,反而容易露马脚。”
马金凤抿着嘴点了点头,伸手把台账重新锁进铁皮柜子里。
“怕是要完蛋了……”
周贵对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树喃喃了一嘴。
“什么?”
“没什么……”
马金凤嘟囔了一句,又回过头继续整理着她的账本。
周贵的眼神却逐渐疯狂。
“麻烦,所以我才说拉拢渗透什么的,太麻烦了。”
“爆炸,燃烧,硝烟……
这才是最正宗的味道!”
“必须加快计划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