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最低的那路拉上来。”
他把改锥伸进可变电容的微调孔,拧了不到四分之一圈,波形往上跳了一小截。其他三路的峰值也跟着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四路放大链路由分立元件搭成,每路的增益都单独可调,但相互之间的电磁耦合无法完全隔离,调好一路,另一路的峰值就跟着飘,就像在搓一根四股的绳子,每一股都在动,得反复调整才能慢慢对到一起去。
拧啊拧,拧啊拧,一直拧到日头偏西。
直到最后一遍校准,四路波形的峰值差终于全部压在了零点二分贝以内。四路波形在屏幕上整齐地排成一列,幅度的峰值几乎完全重合,相位的同步脉冲也严格对齐,前后沿误差控制在允许范围内。
周裕康他松了口气,放下改锥,在记录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成了。”
他把记录本合上,对老李师傅和老郑师傅说道,“今天的进度比我预估的还要快一些。明天开始焊编码模块,把样机连起来联调一下,看看整体效果。”
老李师傅凑过来瞅了一眼,竖起大拇指:“周工这手校准的本事,全厂找不出第二个。”
“看来我和老郑做的这些备份用不上了。”
“不会,编码模块这里指定要漂移的,到时候就看哪块板子漂移的少了。”
周裕康揉了揉眼睛,苦笑一声。
这就是手搓的弊端之一了,就跟外国的那种幸运巧克力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是啥味道。
不过,我们一直在路上不是嘛?
老李师傅摘下老花镜,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说行,那我先去库房把剩下的元器件退了,台账对完就下班。
嗯,这是个冷知识,彼时的无线电厂,每天下班前要把当日剩余器件退回库房,核对台账。
没办法,家底薄,不能开源只能节流。
“嗯?不对啊周工,金键检波二极管少了两只。领了八只,焊了六只,应该剩两只,怎么找不着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