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胖橘还想挣扎,却被大老王手疾眼快的一把按住了命运的脖颈。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武夫……
算了,打不过。
胖橘认命的打了个哈欠,趴了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从圆圈里甩到圆圈外。
江夏盯着那根越界的尾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蹲下身,在地上又画了一个稍小一点的圈,把胖橘的尾巴也圈了进去。
“好了,两个圈。一个圈装你,一个圈装你的尾巴。”
大老王端着搪瓷杯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只猫在圈里蜷成一团,尾巴被圈在另一个圈里晃来晃去但死活不敢越过粉笔线,终于收回了手里的大bIubIu:
“不许成精哦!吓到小朋友就不好了!”
江夏赞同的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了,小小橘喵,拿捏!”
胖橘趴在圈里,目送他出门,眼神里写满了“人类真是不可理喻”
。
但它到底没有出圈……
也不知道是害怕口粮减半还是大老王手里的左轮。
……
沪东厂坐落在黄浦江畔,老远就能看见高耸的龙门吊和成片的厂房。
晨雾还没散尽,黄浦江上的汽笛声闷闷地穿过雾霭传过来,厂区里已经热火朝天。铆枪的哒哒声和行车的警铃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混着铁锈和电焊烟尘的味道。
门口的传达室师傅认得江夏,老远就笑着招手,但是登记不能省,仔细验过江夏和大老王的证件后,才挥挥手让两人通行。
路过船台的时候,几个年轻子弟工正跟着老师傅往分段钢板上划线,工作服袖口沾着油渍,脸上的表情倒是认真。
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严,隔着老远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沉叹,混着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偶尔还有搪瓷缸盖磕在杯沿的轻响。
推江夏抬手正要推门,却先听见了小刘秘书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这份政审表还缺一个章,要跑街道办。这份技能摸底的花名册,年龄和学历两栏有好几处对不上,得让劳资科重新核对。
还有这份,周厂长你过来看看,陈家两兄弟的档案里,老二的出生日期写错了,跟户口本对不上,这个必须改过来,不然到时候政审这关就卡住了。”
“政审材料、学历证明、家庭情况,每一栏都要核对清楚。试点是上面点了头的,但执行不能出半点纰漏。要是混进去一个不符合条件的,将来被人翻出来,整个计划都要受影响。”
周建明叹了口气:“刘秘书,你已经对了三遍了……这些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家里几口人、爹妈是干什么的,我都烂熟于心,不会有错的。”
“烂熟于心是你的事,白纸黑字是制度的事。”
小刘秘书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却有着一种不容打折扣的认真,“我知道周厂长你心里急,想早点把孩子们安顿好。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规矩立住了。这一批试点要是办砸了,损失的不仅是三十个孩子的名额,更是上面对于这条新路的信任。
你担不起,我更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