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33型潜艇的母型是联盟613型,也就是西方所称的“威士忌”
级,设计定型于上世纪四十年代末。
那是个什么年代?
那是个潜艇设计还围绕二战经验打转的年代,核心战术是潜望镜深度攻击和水面追击,安静性从来不在优先考虑之列。
它的柴油机运转起来像是有人拿铁锤在钢板内部有节奏地敲打,螺旋桨在水中产生的空泡噪音更是被称为“水下马蹄声”
……
有经验的水声操作员能在数海里之外就分辨出这个独特的声纹。
这不是江南厂工艺水平的问题,这是娘胎里带来的设计基因,底子摆在那里,不是靠后期修修补补能根本解决的。
该型潜艇在建造之初就没打算跟反潜兵力玩捉迷藏,它是为另一个时代的战场设计的老兵。
不光是现在。
往后走三十年,即便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白头鹰的军事观察员仍然会在公开报告里毫不客气地嘲讽,说我们的潜艇部队“像一队海洋拖拉机在海底耕耘”
……
每一艘出港都能被听出来,每一个动向都在声呐阵列上画出一条清晰的航迹。
这句话刻薄,但确实戳中了痛处。
而如今,按照那份情报的描述,白头鹰的水下声呐阵列正沿着岛链稳步推进铺设:海底声呐基阵、固定式水听器阵列、反潜巡逻机磁异探测系统,一整套反潜网络正在从蓝图变成现实。
在这种密度的水声监控面前,o33那标志性的机械噪音就像深夜里有人敲着锣过街,不是能不能听到的问题,是几海里外就听到的问题。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完全不涉及人员的东西。一个能在预定时间窗口精确飞越海峡上空、把信号收进肚子里、然后飞回来的东西。
它不用送人,不用靠岸,不用在海面上蹲好几天。它只需要在天上飞一圈。”
老魏和大老王又愣了。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同一个问题——我们有这种玩意儿吗?
不派人,不派船,不派潜艇,让一个东西自己在天上飞一圈就把信号收回来?
这听着怎么比副载波调制还像天方夜谭?
江夏看着两张写满问号的脸,嘴角微微一翘。
“有的。”
他说。
还记得呆毛崽在火种基地搓出来的空警一号嘛?
这架飞机可是在魔都上空,用雷达爆种烧下来了一架白头鹰飞过来显摆的“火蜂”
无人机!
战机残骸完整留存,是极其珍贵的逆向研究样本。事后海军大佬专程接洽,希望江夏抽时间牵头拆解测绘,彻底吃透这款无人机的核心技术。
可那段时间,芯片试制、装备迭代、医疗体系攻坚、各类军工改良任务接连不断,江夏分身乏术,始终腾不出精力牵头专项研,这件事便暂时搁置下来。
但国家科研体系,从来不会因一人忙碌,就让珍贵的国之机缘白白浪费。
为守住核心技术机密,彻底隔绝外界所有窥探与探查,上级当即敲定绝密方案,将火蜂完整整机残骸、拆分细化的零部件、全套现场勘测数据与影像资料,统一封存装车,跨越万水千山,一路转运至远离沿海,保密性极强的大西北。
那里有一所大学,扎根在黄土高原上。
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抗战时期的国立西北工学院,后来融合了华东航空学院迁陕的师资力量,再后来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的航空工程系整体并入,最终形成了这所专注于航空、航天、航海领域的高等学府。
它的名字叫西北工业大学。
青铜浇筑的人形塑像,身姿沉敛、头颅低垂,眉眼隐匿在光影阴影之中,不张扬、不凌厉,无半分炫功姿态。
双手稳稳托举一柄长剑,身躯深深扎根黄土大地,静默伫立、躬身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