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
当然是拥有者给的。
俗话说得好,一根筋的孩子气运多半都不错。
再加上江冬又是个听哥哥话的好孩子,听话的好孩子的运气也挺好,两项一结合的结果,就是江冬误打误撞的碰上了某位老人家。
不过,现在的江冬没空去解释这些,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膝盖破了,血混着泥水顺着小腿往下淌,两只手从指尖到手腕都在抖,连攥都攥不住。
光知道打人的时候爆力最重要,没想到救人的时候,反而是耐力为王。哥哥明的这套救治方法,实在是太耗力气了!
她的眼前忽然恍惚了一下。河浜边的柳树、青石板、围成一圈的大人,还有那个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徽章战士……
这些景象在那一瞬间变淡了,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画面,一个她以为早就翻篇了、其实一直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那是四九城陶然亭公园新修的游泳池。池水清得能看见池底的蓝色瓷砖,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江冬一个人站在池边,脚趾头抠着水泥地,两条腿在微微抖。
嗯?这丫头不是怕水嘛?怎么敢一个人跑到游泳池来了。
说起来这事还得怪她自己。那些大院子弟被她摩擦了好几回之后,也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现了她的弱点……
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水!
于是这帮家伙学精了,每次被她堵在角落,眼看打不过,撒腿就往水边跑,噗通噗通全跳进水里,然后浮在水面上冲她做鬼脸:“江冬!下来啊!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到了水里就怂了?”
“你有本事打我们,你有本事下水啊!”
能忍?这要是能忍,她就不是江冬了。一根筋的孩子想问题的方式向来简单粗暴:既然你们在水里嘲笑我,那我就要在水里也摩擦你们。
于是她决定对自己进行特训——不就是水吗,有什么了不起,她就不信她克服不了!
那天她一个人跑到陶然亭公园那个新修的游泳池,站在池边往下看,水蓝汪汪的,能看见池底的瓷砖缝。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往下跳……
(⊙o⊙)…
不行,不行,腿软,腿软。
冰面裂开的声音,水灌进鼻子的窒息感,妈妈和老二老三沉下去时越来越远的手指……这些记忆像一群蛰伏在水底的虫子,她一靠近,它们就蜂拥而出。
江冬可怜巴巴蹲在池边,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她蹲在池边给自己打气、差点就要打退堂鼓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口音,慢悠悠的,每个字都拖着一小截尾音,像是刚喝了口茶在跟人聊家常。
“小同志,你是来看水的,还是来游泳的咯?”
江冬回头。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家站在她身后,穿着一条深色的游泳裤,肩上披着一条白毛巾,头已经花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
老人家的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皱纹,但那双眼睛亮得很,一点都没有老年人的浑浊,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
江冬对这位老人家没什么其他想法,只知道他是顶好顶好的人。
“我是来游泳的。”
江冬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怂。
“爷爷,你看起来好高啊!”
嗯,确实是高,1。8的大个子,在2o世纪上半叶,华国普通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大概只有1米65上下的时候,绝对是“鹤立鸡群”
的存在,非常有气场。
“哈哈哈哈……”
老人家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不过,爷爷,您和那个人的照片怎么是一边高啊?有位老爷爷告诉过我,他身高好像没您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