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肯定算一个。”
方脸膛老铆工掰着手指头,“另外三个是谁?吕先生算一个吧?”
“哪个吕先生?”
“写《声声慢》那个。”
“那是李易安!宋代的!”
瘦高个老焊工急得站了起来,“我说的吕先生是吕碧城,人家也是女中豪杰……”
“那萧红呢?写《生死场》那个,算不算?”
“萧红当然算!还有石评梅,还有爱玲……爱玲你知道吗?就是写《沉香屑》的那个,在魔都住过的……”
“她不能算吧?我觉得陆先生比她强……”
“哪个陆先生?”
“小曼啊!画画的,还会唱戏……”
“那周璇呢?周璇算不算才女?”
呵呵,一生爱好吃瓜的国人哦……
眼看着这番争论渐渐有向“上海滩四大歌后”
蔓延的趋势,江夏趁两位老师傅争论到周璇究竟是才女还是“金嗓子”
的关键时刻,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一步,再一步,动作很轻,和车间里来来往往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等两位老师傅终于达成共识:“算了算了,四大才女也好五大才女也罢,反正都是才女”
……
再回头的时候,小江工已经不见了。
大老王从工具箱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铝屑,朝车间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正好看见江夏的背影一闪,溜得比当年在戈壁滩上躲沙尘暴还快。
他嘴角抽了抽,把铆钉枪放回工具箱上,冲身边的徽章战士打了个手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大老王追上江夏,冲他挤了挤眼睛。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小子,脸皮够厚的。
江夏面不改色地回了他一个眼神:管用就行。
就在大老王还想打趣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焦急的喊声:
“江工!江工!有侬个电话!是一位姓孟个医生,从长海医院打来个,讲是有急事!等了有一歇了!看样子蛮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