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混合物:酥皮碎成渣,与青红绿各色果脯丝以及核桃仁碎末彻底交融,不分彼此,堪称月饼界的“惨案现场”
。
江冬看着那一摊“废墟”
,小嘴迅瘪了下去,眼眶以肉眼可见的度变红,蓄满了亮晶晶的水光,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怎么……怎么会这样……我包得好好的,一路上都没敢压着……”
珍贵的礼物成了这副模样,委屈和沮丧瞬间淹没了她。
“呜呜呜……早知道从外国奇怪大叔那里得到的巧克力就不那么大方分出去了,那东西不怕压!”
江夏却哈哈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嘲笑,是那种看到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无论其变成何种模样都只会感到满心熨帖和柔软的笑意。
他伸出因长期握笔而带着薄茧的手指,毫不在意地捻起一小撮卖相堪忧的月饼屑,径直送进嘴里,细细品味,随即眯起眼,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嗯!甜!真香!还有核桃仁!我们小冬千里迢迢带回来的,就是天下第一好吃的月饼!”
江夏说着,又自然不过地捏起稍大一点的碎渣,递到江冬嘟着的嘴边:“你也尝尝,是不是特别香?比咱们以前在厂里食堂领的强多了!”
江冬破涕为笑,就着他的手舔掉那点碎屑,用力点头,鼻音浓重:“嗯!香!就是……”
她皱着小鼻子,指着那些颜色鲜艳的细丝,“这个红红绿绿的是啥?吃着有点……怪。”
这时,大老王端着两杯白水走了进来,瞥了一眼那摊“月饼遗骸”
。在江冬的邀请下,把掉在桌上最边上的那块碎皮捡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这是什锦月饼。”
大老王把碎皮咽下去,“算是高级货。那红红绿绿的东西吗,叫青红丝。橘子皮做的,糖渍着色,添个颜色。这批月饼,为了配合富尔先生那帮人的接待需要,特意改了配方,减少油糖让口感更清淡,面皮比传统的更酥脆。所以一碰就碎,不是你弄的。”
“喝点水,别噎着。”
江夏又捻了点碎渣放进嘴里,若有所思:“为了外宾口味特意改良的?倒是费心了。”
“嗯呐,这改良的思路,还是接待处的大姐提的。说是要让外宾尝尝地道的中国节庆点心,又得兼顾他们的口味,不能太油腻,馅料要更细腻。为了招待富尔先生一行,我们算是把看家本领和新鲜心思都拿出来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江夏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大老王则只是掀了掀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大姐?
哪个大姐?
还没等江夏询问,江冬的眼睛更亮了,刚从国外回来的她,见到熟悉的兄长和长辈,又见到这位常来家里、总是笑眯眯又很厉害的秘书哥哥,喜悦简直要满溢出来。
她立刻从江夏身边扭过身,高兴地对着门口的小刘秘书招手,全然忘了刚才的沮丧。
也许是觉得那摊月饼残渣实在拿不出手,江冬小手忙乱地在自己的挎包里掏啊掏,最后索性把挎包来了个底朝天,稀里哗啦倒出一堆杂物,还有一小块用锡纸包着的东西。
她眼睛一亮,捡起那块锡纸包,小心地剥开,露出里面一小块棕黑色的、印着外文字母的巧克力。然后捧着这块显然珍藏已久的巧克力,献宝似的举到小刘秘书面前,嘿嘿傻笑,脸蛋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小刘秘书心里一暖,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和那真诚分享的心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弯腰接过那块带着孩子体温的巧克力,珍重地握在手心,然后变魔术似的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同样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方块,递给江冬:“谢谢小冬的巧克力,哥哥也有好东西给你。看看,这是什么?”
江冬好奇地接过,三两下拆开油纸,顿时“呀”
地低呼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锦江饭店的月饼!小刘哥哥,你也去晚宴上混饭吃了吗?”
江冬又惊又喜,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