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他们尽量节俭,多人合住,这笔意外支的住宿费也让现在整个代表团兜兜里凑不出一张整钞。
别怪她把这事遗漏了,毕竟,谁都没有参加这种大会的经验。
体验开始了。
每个付了钱的人,在木兰严格计时和监督下,走到那孤零零的键盘前,在有限的三分钟内,凭借着望远镜笨拙地选择菜单项,看着大黄二代以极其简单的逻辑运行,完成一次数据排序或是一行格式固定的文本生成。
过程短暂,结果也远不如金珍之前的演示惊艳,但每个体验者都看得目不转睛,试图从这有限的互动中捕捉任何一丝有用的信息。
物理隔离依旧,核心遥不可及。但金钱的流动,似乎让这种“隔靴搔痒”
的体验,蒙上了一层你情我愿的交易色彩。
“这太不合理了!这算什么体验?”
“我们付了钱,就应该得到有意义的测试机会!”
“你们这是故意设置障碍!”
抗议声再起。但木兰稳如泰山,甚至指了指旁边那位抱着一堆钞票数的开心的猴子,又指了指桌上的键盘,意思很明白:钱是你们自愿给的,键盘就在这里,能“体验”
到什么程度,是我们说了算。
嫌亏?可以别玩。
这种近乎“无赖”
但偏偏又让人抓不住把柄的应对方式,让不少人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一些人骂骂咧咧地放弃了,觉得这一百美元打了水漂。
但也有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大公司、大机构的代表,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兴趣和征服欲。
越是难以接触,越说明其有价值!一百美元算什么?能近距离看看这神秘机器的“外壳”
和操作方式,哪怕是极其有限的,也值了!
万一能窥见一丝半点奥秘呢?
于是,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出现了:尽管明知很可能只是徒劳地敲打键盘,看着字符在另一块屏幕上无意义地跳动,等待体验的队伍依旧排得老长。
一百元一次的“打字体验”
,竟成了Iec大会期间一个别开生面的“景点”
。
而木兰,则像一位冷静的收银员兼保安,看着这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如同朝圣般排队来“触摸神像”
,尽管他们触摸到的可能只是神像的基座,甚至只是栅栏。
金钱的叮当声、键盘的敲击声、各种语言的低声惊叹与质疑,混杂在Iec的展厅里。
那根五米长的黑线,仿佛一道无形的结界,隔开的是两个世界对“价值”
与“代价”
的不同认知。
而木兰站在中间,既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意外的获益者,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夜色微垂,日内瓦出现了点点星火。
现在的祖国,太阳应该升起来了吧……
……
喧闹终会散场。
当日内瓦的夜幕完全降临,灯火取代天光,Iec主会场终于沉寂下来。
但信息与欲望的洪流,却悄然改道,涌向了城市边缘一条僻静小街。
华国代表团下榻的那座外表朴素,内部也绝谈不上舒适的两层小旅馆。
旅馆门口那盏光线昏黄的门灯下,人影络绎不绝。不同肤色、不同衣着的外国代表,或独自一人,或三两结伴,以各种理由“顺路拜访”
、“交流会议心得”
、“探讨技术问题”
。
旅馆那扇老旧的木门,开合频率高得让门轴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就叫富在深山有远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