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的,从来不只是打赢一场嘴仗,或是为c语言争取一次在Iec会议桌上“公平”
讨论的机会。
那些,都只是最表层的波澜。
木兰的视线,早已穿透了日内瓦会场的水晶吊灯和唇枪舌剑,落在了更深远,更坚固的壁垒之上。
与代表团里许多深耕国内,对“帝国主义封锁”
有着抽象认知的同志不同,她年轻的生命轨迹,有一大半是辗转在异国他乡。
自童年那场笼罩在保育院上空的悬案阴云后,母亲便几乎不再让她长期停留于国内。
这份特殊,甚至可说是被迫的“游历”
,让她比绝大多数同龄人,更早、也更切身地体会到了二战结束后,世界格局那无声却无比真实的演变。
她亲眼见过伦敦废墟上缓慢竖起的起重机,也见过巴黎咖啡馆里知识分子们一边啜饮咖啡,一边争论着“白头鹰化”
的利弊。
她目睹过西德“经济奇迹”
初期工厂里轰鸣的机器,也感受过意呆利市井中对“美援”
既依赖又复杂的情绪。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艘艘横跨大西洋、满载着粮食、煤炭、机械和美元的货轮,不仅仅运来了重建物资,更运来了一张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大网——马歇尔计划。
始于1947年,持续四年,总额百三十亿美元的“欧洲复兴计划”
,如同强心针般让满目疮痍的西欧迅恢复了生气,甚至越了战前水平。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经济复苏的同时,是市场的开放,是货币体系的锚定,是政治倾向的微妙调整,更是技术标准、工业体系乃至思想领域难以避免的“美式”
烙印。
白头鹰,不仅成为了西欧最大的债权国和贸易伙伴,更在相当程度上,掌握了这些国家的经济命脉和展方向。
在关乎未来的新兴技术领域,特别是一些被视为战略制高点的产业,白头鹰通过技术专利、资本输出、学术影响乃至非正式的“协调”
,建立起了一道隐形的、却几乎难以逾越的“大西洋技术壁垒”
。
c语言再好,再高效,再具有前瞻性,在Iec这种国际标准舞台上,如果拥有最多盟友和最强势话语权的白头鹰代表团铁了心反对,并动用其影响力游说、施压其欧洲盟国,那么,它获得通过、成为国际标准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一个高卢鸡的有限支持,或许能激起一些水花,但绝不足以对抗由共同安全利益、经济依赖和历史惯性编织成的强大网络。
因此,她导演并利用了这场风暴。
她要让那个手握“否决权”
的代表团领队本人,从潜在的“否决者”
,变成不得不默许、甚至间接帮忙“疏通”
的利害相关方。
她要让欧洲的工程师、学者、实验室主任和精明的商人,明天能在展馆里,在没有官方明确贬低或阻挠的氛围下,亲眼看到二代大黄,亲身感受它带来的效率震撼。
她要在华盛顿试图统一的技术战线中,制造一个“得到默许的例外区”
。
一道能让c语言及其所代表的全新编程思想与技术生态,得以绕过那道由政治、经济和历史惯性构筑的非技术壁垒,真正接触到欧洲的工程师、学者、实验室和潜在市场的口子。
她要让技术的归技术,哪怕只是短暂地实现。
白头鹰内部的倾轧、个人的丑闻、一时妥协的政治算计……
这些在她眼中,都是可以精巧利用的棋子,用以撬动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石——白头鹰出于政治理由的公开抵制!
她要的,不是击倒对手,而是在对手坚固的防线上,制造一道裂缝,哪怕只是细微的一道。
然后,让c语言自身的光芒,通过这道裂缝透进去。
“我……要让这道光进来!”
“让,能毁灭你的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