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六十年代我国在印尼的隐形办事处:没有大使馆徽章,却能把潜艇、飞机、枪炮悄悄送进万隆、泗水,然后消失在雅加达的夜色里。
此刻,小楼前,两只手紧紧握了一下。一只属于风尘仆仆赶来的张德群,另一只属于早已在此扎根的陈仲明
“德群同志,一路辛苦。”
“仲明同志,客套话不多说!最新情况我已经掌握。上级指示我们不仅要保障物资输送,更要对当地局势有清晰判断。你们这边,有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我们这条线,原本只负责‘物资’的定向输送和交接,对当地的具体态势……确实掌握得不够细。”
仲明同志神色凝重,引着德群朝里屋走去。
“我们接到指示后,立刻增派了人手从市井、码头、华社等多方打探。”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德群同志坐下,“……结果不容乐观。”
两人走进一间陈设简单、窗户紧闭的办公室。陈仲明反手关上门,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那摞不算太厚的文件,眉头紧锁。
“德群同志,你自己看吧。虽然都是些零碎的信息拼图,但指向性很明确……针对咱们同胞的恶意,正在升温,而且有组织的迹象。”
张德群坐下,拿起那份所谓的“文件”
。确切说,这是一本手工粘贴的剪报集,纸张来源不一,有当地华文小报,也有本土语报刊的翻译件。
内容林林总总,都是今年以来生在各岛、针对华人商铺、橡胶园、渔船的骚扰、勒索、暴力事件。
报道的篇幅都不大,往往被塞在不起眼的角落,但生的频率,从剪报的日期密度能清晰看出,越靠近现在,越是密集。
然而,翻到最近一个月,相关的报道却诡异地消失了,一片空白。
张德群一页页翻着,脸色越来越沉。他放下剪报,抬眼看向陈仲明:“连报纸都不报了?”
陈仲明沉重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最近两个月,这类事件几乎从公开报纸上绝迹了。
不是因为事情没了,恰恰是因为……事情可能已经‘常态化’,或者,有力量在让它‘消失’。”
仲明同志顿了顿,声音有着一丝愤怒,“所以,我以办事处的名义,紧急建议上级:重新评估,暂缓甚至取消那两艘o3型潜艇的移交计划。这个时候送这么大一份‘礼’,未必是好事,可能火上浇油,也可能肉包子打狗。”
“形势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了?”
张德群身体微微前倾。
“恐怕比我剪报上看到的还要复杂。”
陈仲明叹了口气,“水面下的暗流,从来都比看得见的浪花更湍急。”
张德群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剪报集
“关于那艘o3型潜艇的移交,”
德群合上剪报册,语气沉稳,“你可以暂时放心了。今年之内,恐怕他们都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