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却没直接回答,指尖在图纸上“全自动”
的字样轻轻划着,嘴里反复念叨:“配伍……平衡……”
是啊,中药讲究配伍平衡,做事、搞技术,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当前的客观条件下,不顾现实,强求配置不齐的“全自动”
大而全,就像硬要加入那味烈性的野山参,不仅可能因为关键部件的匮乏而无法成功,甚至可能“药性”
过猛,打乱整个战略搬迁的布局,造成资源浪费。
与其追求眼下不切实际的“完美”
,不如像眼前这锅恰到好处的药膳一样,懂得取舍之道。集中有限的力量,确保最核心、最迫切的技术节点
想通这一点,江夏心里的郁结瞬间散了。他拿起铅笔,在图纸上圈出“流化床”
的部分,笑着对王厂长说:
“厂长,全自动生产线咱们先不急……眼下,咱们先把这流化床制粒机做好怎么样?
就用旧提纯罐改,三天就能试产,一天产18吨,俩月就能完成订单,您看咋样?”
“啥?这能改?”
“嘿嘿嘿……当然可以!”
王厂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虽然不是全自动的方案,但能解决订单问题,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他赶紧点头,笑得满脸褶子:“好!好!听江工的!咱现在就去旁边的器材厂说一声,借他们钳工用用!”
看着两人风风火火往门外跑,江夏心里忍不住嘀咕:“这都得借?”
诶,一个国字号药厂,连个专属的钳工班组都要临时去借,可见其窘迫程度……中药厂,落魄如斯。
…………
“诶……诶……厂长!江工住哪你们还没安排哪……”
城贵小姑娘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追出去对着两人的背影狂喊。
可惜,这两位高兴过头的中药人已经无影无踪……
城贵小姑娘暗骂一嘴,眼珠子转了转,脸上腾起了一朵红云。
“江工,咱厂没招待所,我宿舍还有张空床,被褥都是干净的,要不你们先凑活住?”
“我就在实验室继续做成分分析吧……”
江夏摆了摆手,笑着指了指窗外院子里的骡车:“不用麻烦,我们来时就有准备。这实验室就让给我们用吧!”
城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骡车辕旁搭着个鼓鼓囊囊的深蓝色布袋,上面用红丝线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江”
字,在门廊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那是啥?”
城贵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布袋沉甸甸的,还透着股晒过太阳的暖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