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生却把右手揣进了怀里,开始打量起环境。
陈阿公叹了口气,指着窗外的橡胶林,语气里满是无奈:“最近当地人睇我哋华人嘅眼神越来越凶,果个阿坤唔系第一个来找麻烦嘅。
以前我忍忍就算了,但我有个孙仔要养,唔想佢以后都系咁,喺人地嘅地方活得战战兢兢。”
陈阿公攥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求人不如求己,有啲武器防身,至少可以守住呢个庄园,守住我孙仔。”
一长段的粤语,让还是初学者的儒班长皱起了眉头,但一边的强生却满口答应:“武器可以帮你找,但只能系自卫用嘅猎枪同子弹,唔可以系重武器,惊你惹上更大麻烦。
橡胶嘅钱我哋一分都唔会少,呢个系规矩,都系祖国对同乡嘅心意。”
嗯?你个小年轻,还学会大包大揽了?这老头有问题啊!
没看到他听见你说CIA才打起了武器的主意嘛?
儒班长拿着眼睛瞪强生小青年,但随着强生的眼神示意,儒班长这才注意到老汉身后墙上那个微笑的年轻人。
和楼上的照片相比,这张照片的年轻人穿着工装,工装上还沾满了油污,就连年轻人的脸上都被弄得黑一块,白一块。
年轻人的手里,还拿着个扳手,刚从卡车底下钻出来的他,对着镜头龇牙笑的倒是开心。
照片远处还躺着一面旗帜。
白头鹰的……
“同志!
您儿子是南洋机工?”
儒班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老人家就是一个立正。
“老同志您好!
原华国人民……军……向您致敬!”
陈阿公听普通话有些费劲,但,不知怎么的,那七个字却让他浑身一激灵。
好熟悉的字眼,他一直只在收音机里听到过,如今,说出这七个字的人,就在他的眼前……
“呜呜呜……祖国,派自己的崽来了嘛?”
原来李阿公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本能的亲近那一口乡音而已……
凉茶在桌上冒着热气,窗外的橡胶林里,风带着熟悉的乡音气息,轻轻吹动着树叶,像是在为这跨越山海的同胞之遇,唱起一首温暖的歌。
……
与此同时,东北某间制药厂。
“呜呜呜……上级终于派人来帮忙了嘛?但,为什么这么小啊……”
某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姑娘,看着被骡子颠得呆毛乱颤的某人失声痛哭。
刚站稳的江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
弄得一愣,下意识抬手理了理自己被颠乱的头发,试图让那撮呆毛服帖些。
可惜能服帖,就不叫呆毛了。
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诶,同志,你这弄得我很没面子啊……”
江夏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成熟可靠些,“脸嫩那是我妈生的好!
这不能算缺点吧?”
“呜呜呜……可是……可是……”
小姑娘根本听不进去,眼泪掉得更凶了,觉得厂子的前途和自己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
“啧,别哭啦,”
两辈子都是母胎单身的江夏有些抓瞎,只好搬出大道理:
“不是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么哭,让我很怀疑你的专业素养啊。”
江夏笨拙的使出激将法,顺便转移话题,露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笑容:“对了,这位爱哭鼻子的同志,您贵姓?”
小姑娘抽抽搭搭,用力抹了把眼泪,带着鼻音大声回答:“我,我姓张!”
“哦,张同志……”
江夏话音未落,小姑娘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猛地挺起胸膛,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地补全了自我介绍:
“叫城贵!”
呆毛崽膝盖有点软,“好的张同志,没问题,城贵同志,需要我给您磕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