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荣国公夫人的斥骂尚在梁柱间回荡,震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辱骂圣上,莫说寻常臣子,便是宗室亲贵,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可偏偏是荣国公夫人,她的脾气……好似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永庆帝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居九重,养尊处优,还是头遭被捋逆鳞。
“放肆!”
他霍然起身,双目如炬,直直逼视着荣国公夫人,声音里压着雷霆之怒:“你好大的胆子!”
殿中群臣齐齐伏,大气都不敢出。
永庆帝语气愈凌厉:“朕乃九五之尊,天下之主。你一个妇道人家,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朕的鼻子叫骂。朕看你是不想活了!”
荣国公夫人会怕?
她梗着脖子。
“这不是被臣妇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臣妇又不是被吓大的。”
她越想越心酸!
越想越觉得永庆帝不要脸!
可到底明蕴身侧待久了,吃的亏多了,她也不仅仅只会莽撞。
荣国公夫人抬了抬下巴,掷地有声。
“当年臣妇有身子,全京都的人谁不知晓!这能作假不成?”
“臣妇生令瞻的那一天,整整熬了七个时辰。命都差点交代在产房里。”
荣国公夫人声音颤,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先是戚家的长房嫡子,然后才是我周琼华的儿子!臣妇纵是不舍,也眼睁睁看着他被公爹抱走亲自抚养,日日悬心。怕他太小,怕他还不会用筷子饿着肚子,怕他走路摔着,刻刻都揪着心。”
“臣妇看着他开蒙读书,看着他一步步成才,看着他娶妻生子。二十多年,臣妇一天一天熬!就想不明白。怀胎九月,命都差点搭上,怎么就成你的了?”
这话一出,全场宾客心下唏嘘。
是啊。
当初荣国公夫人怀着身子,还隔三差五去买饰。
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荣国公夫人看向对面的将军夫人。
“楚筠,看来你命比我好,赵蕲病成这样,也是好事。不然,没准圣上也要说是他儿子了。”
“看上好的他就要,比我买饰还随意。”
将军夫人:!!
她真的羡慕荣国公夫人可以疯。
毕竟,这性情耿直爽快还是圣上之前夸过的。
“圣上还吓唬臣妇。”
荣国公夫人哪里还顾得上半分勋贵仪态,手掌狠狠拍在自己颈间。
“来!往这儿砍!让我血溅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