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帝王惹来天怨?分明是孩子不详。
双生是不祥之兆,多好的由头啊。
“两个才出生的婴孩便成了替死鬼,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先帝亲手斩杀,血淋淋地堵住了天下人的嘴。”
那一刀斩下去的,不只是两条刚睁眼的性命。
更是满朝文武的胆子。
一时间百官自危,大气都不敢喘。谁敢去劝谏?生怕受了波及。
偏偏后脚,贺家老太太临盆,落地两个女婴。
贺家敢吗?
静妃唇边那点弧度更深了些,是讥诮。
“你祖父贪生怕死。”
“后头生的那个,就是祸端。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摆了摆手。”
“知情的,死。不知情的,也死。只要沾过产房的边,就一个不留。”
殿内的光线不知何时又暗了几分。
静妃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铺直叙,像在念一卷黄的旧档。
“戚少夫人的生母,生出来不足半柱香,连哭都没哭几声,就用草席一裹,和那些死人一起,扔去了乱葬岗。”
明蕴眸色沉了下来。
她猜到孟兰仪与贺家血脉相连,却未曾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被遗弃。
静妃轻轻一叹,那叹息里听不出悲喜。
“她倒是命大,让经过乱葬岗的苦命夫妻给捡了去。”
那对夫妻成婚多年,膝下空空。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谁承想那夜经过乱葬岗,竟听见婴孩细细的哭声。
两人对视一眼,没敢声张。
毕竟是京都,天子脚下,聪明人太多。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被扔在乱葬岗,背后藏着什么,谁说得清?
可这孩子……
不就是上天赐的吗?
他们连夜收拾了包袱,抱着那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都。
一路往南,越走越远。
“两人将她视如己出,再苦再难也没舍得丢下。便是逃荒路上,一路颠沛,多少人卖儿卖女,他们愣是把那点干粮省下来,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
“辗转数年,最后在滁州落了脚。”
后面的事,不必静妃开口。
明蕴已然知晓。
孟家在滁州安顿下来后,日子渐渐安稳。谁也没想到,多年无出的孟母,竟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