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指尖一松,手中的茶盖嗒一声轻响,稳稳落回了茶盏上。
她温声。
“堂伯母这话,正是侄媳此刻想对您说的。”
邹氏微顿,猛地对上明蕴的视线。
“这……”
“你这是什么话?”
明蕴很直白。
“荣国公府在京都,虽不敢说只手遮天,却也绝非任人欺凌的门户。”
她似闲谈的口吻。
“锦姝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几年前同宫里那位最骄纵的公主起了冲突,当众便动了手,最后如何?不也是风平浪静?皇后召见,不到半个时辰就客客气气送出来了。赏了一匣子南洋珍珠,说不过是女儿家无伤大雅的小冲突。”
她顿了顿,语气更缓,却字字如石:“戚家子嗣,行事或许张扬,但骨子里护短。只要不触犯天家逆鳞,捅破了天,自有家族兜着。”
明蕴缓声问道:“所以堂伯母,您告诉侄媳,戚鸢堂妹的事,荣国公府……到底能不能管?该不该管?”
邹氏面色大变。
“你……知道多少了?”
她手指死死绞着手中的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明蕴:“夫君去接三妹妹了。”
“侄媳请您过来,是念着都说您把三妹妹当做眼珠子一样疼,当母亲的,哪有不疼女儿的。”
“不管这件事是她犯了糊涂,还是被奸人所害,夫君都能兜得住。”
明蕴:“伯母若是不愿意说,荣国公府若不管,这件事怕是……谁也收不了场。”
邹氏抓住圈椅把手。
沉沉闭了闭眼。
她终于开口。
“是……是半年前,我与你堂伯商议着,私底下相中了门极好的亲事。那人家世、品貌皆是上选,谁知她竟一口回绝,死活不肯。”
“后来才知,她不知何时,瞧上了个来外地四处游学的穷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