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送走了前来贺岁的亲族,到了初四那日,明蕴动身回了礼部尚书府。
街道已恢复了年节特有的喧嚣,人流如织,两旁商铺张灯结彩,叫卖声都透着股喜气洋洋的劲儿。
明蕴靠着柔软的车厢壁,浑身透着股挥之不去的倦怠。
她没怎么睡醒,昨儿夜里……被折腾得有些久了。
便是此刻,那处仍有异物感停留不去,让她微微蹙眉。
她抬眼,瞥向那始作俑者。
戚清徽精神极好,正将允安揽在身前,低声教他读着一卷书。
光线透过车窗,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目清朗,光风霁月,通身透着世家子弟蕴养出的金贵气度,更有这些年浸淫官场沉淀下的、难以忽视的沉稳气场。
此刻,他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柔和,姿态闲适放松。
小崽子听得格外认真。
戚清徽:“懂了?”
允安重重点头!
见他接收得快,戚清徽便言简意赅,开始讲解下一句。
“这句呢?”
崽子继续用力点头。
父子间一问一答,气氛和谐静谧。
忽然,允安扭过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望向明蕴,脆生生地问:“娘亲听懂了吗?”
正兀自出神,腰肢酸软的明蕴:“……嗯?”
允安拧眉。
“看来爹爹讲得不好。”
戚清徽:“……?”
他招谁惹谁了?
明蕴勉强打起精神解释:“是娘亲自己走神了,没仔细听,不怪爹爹。”
可允安认定了娘亲不会有错,逻辑非常自洽:“不,是爹爹讲得不够有意思,娘亲才没兴趣听的。”
戚清徽:“……”
他抬手,指尖微勾,不疾不徐敲了敲案桌。
允安便端正坐好,开始反省:“我错了。我不该胡乱说话。”
他抬起眼,换上十二万分的诚恳:“爹爹才高八斗,旁人想听你教诲还没这福分呢。你讲得极好,我每次听了都豁然开朗,只盼着爹爹多讲些才好。”
戚清徽面色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