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清徽将秋千架好,就着霁一端来的铜盆净了手。
他拭干水珠,对明蕴道:“我先去书房一趟,很快回来。”
明蕴心下微动,猜测他多半是为了赵蕲的事要去查问或安排什么。
“你去就是。”
书房里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戚清徽坐在书案后的圈椅里,身影大半隐在昏黄光晕的边缘,脸上神情被光影切割得半明半暗,瞧不出具体情绪,只余一片沉静的轮廓。
赵蕲若出事,赵家便断了嫡系传承。
纵使门楣依旧显赫,失了承继香火的男丁,于帝王而言,便不再是需要时刻提防、权衡的存在。
那么……谢斯南能娶到赵家女,似乎也顺理成章起来。
赵家与戚家,向来是帝王倚重的左膀右臂。
这些年,两家在人前刻意疏远,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可若赵家这一臂骤然折损……剩下的戚家,又将面临何种境地?
戚清徽垂眸,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没再往下深想。
他取过纸笔,相比于平日的从容,此刻落笔极快,字迹却依旧力透纸背。
信写罢,他利落地折好,并未装入信封。
指尖在案上轻叩两声。
外间候着的霁一应声而入。
戚清徽闭了闭眼,将折好的信纸递出:“去,交给赵蕲。”
晚膳,允安如意吃到了烤鱼,还有炙肉,蘸着他最爱的酱。
明蕴也吃到了她的龙井虾仁。
母子俩都满意。
等消完食后,明蕴看向戚清徽:“要我搭把手吗?”
戚清徽领着允安去盥洗室:“不必。”
盥洗室内暖意融融,热气蒸腾,戚清徽一进去,额角便沁出了细汗。
他试好温度,动作不甚熟练地给允安解着衣扣,又有些笨拙地将光溜溜的小人儿抱进浴桶。
那双批惯了公文的手,此刻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力道稍重,便伤着这嫩豆腐似的崽子。
偏偏越是仔细,动作便越是缓慢轻柔,指尖拂过之处,反倒惹得允安痒极了。小家伙坐在温热的水里,扭来扭去,活像一条不安分的小鱼。
“痒。”
戚清徽做着手上的活:“对不住。”
允安觉得爹爹态度真好。
他不该嫌弃的。
何况……
这是爹爹第一次给他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