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谢斯南面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余下外人极难窥见的深沉。那眼底似渊,深不见底。
他对上戚清徽的眼:“你说,母后有何事,非要在这种时辰传唤?”
这显然……不对劲。
戚清徽倒是有几分猜测:“要我告知?”
“不了。”
谢斯南也不意外戚清徽的眼线广:“知道了,不过提早生一场气。”
他朝外走:“能晚半个时辰烧心,我也能多留半口气。”
可该烧心的还是得烧心。
皇宫。
新后寝宫,檀木做梁,白玉铺地,无尽奢华。
殿内伺候的奴仆个个屏气凝神,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出半点声响,惊扰了靠在紫檀背椅上闭目假寐的窦后。
窦后没有动作,好似睡着了一样,虽闭目,通身却拢着一层无形威压。
直到殿外传来通报声,窦后倏然睁眼,身子坐直了。
很快,谢斯南从外头进来,吊儿郎当上前:“母后有什么事?不能明儿再说?又不是急着投胎。”
窦后见他半点不稳重的姿态,死死拧眉,正欲破声大骂,可念及一事,又生生忍了下去。
“这些时日,储君吐血加重,东宫太子妃急得不行,为了要孩子可是特地从外头请了开了光的送子观音进来,日日烧香,不再吃荤了,此事,你可知?”
谢斯南:“儿臣为何要知?”
他找了椅子坐下。
“太子妃又不是和我生。”
“储君这些年都没让她再怀上,早些年生了个郡主后,便一直没有动静,她拜拜观音,观音难不成还能变出个男人,让她怀上了?”
这话实在放肆。
窦后皱了皱眉,只在意一点。
“太子妃若有子,将是你最大的阻力。”
谢斯南嗤笑:“是母后的,还是儿臣的?”
“本宫不和你争!”
“本宫是为你汲汲营营!难道还有错了?”
谢斯南继续嗤笑。
窦后忍着怒火,尽量平心静气:“你也不小了,也该商议婚事了。礼部递上来的画像,本宫看了三轮,将京都年龄与你相仿,还未婚配的娘子看了又看,总觉得不甚满意。”
原来目的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