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晦气。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往本官身边凑?走快些,莫让这等脏东西沾了身。”
程阳衢眼睁睁看着他走远。
“该死……”
他眼前阵阵黑,许久才从地上爬起。一日未进食,几乎要将最后一点力气榨干。
“狗仗人势的东西!若非靠着皇后,他算个什么!”
“七皇子一个扶不起的废物,能成什么气候!”
他啐骂,眼底阴鸷如毒蛇:“这皇家子嗣,一个短命,一个草包,还有一个……早就被我玩过了!”
他还欲再骂,一道清凌凌的女声忽然划破夜色。
“前头是谁,吵到我了。”
话音未落,脖颈骤然一凉。
一柄长剑无声无息贴上喉管,冰冷的锋刃缓缓收紧,几乎要刺破皮肉。
同时膝窝被从后猛力一踹。
“放肆!”
“惊扰我们少夫人,找死么?”
程阳衢瞳孔骤缩,被那力道压得噗通跪进雪中。
“我……”
哒、哒、哒。
轻缓的脚步声自暗处传来,一盏绢灯由远及近。
“程巡抚。”
那声音含着笑,却比这雪夜更冷:“半年不见,你怎落得如此狼狈?”
明蕴驻足,垂眸看他。眼底凝着冰,唇角却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霁五一把攥住程阳衢的头,迫使他仰起脸:“看清楚了。我们夫人,你可还认得?”
灯光流转,映出女子静如丽质的面容。长开了不少,愈莹润夺目。
程阳衢头皮剧痛,心头却狠狠一颤。
他怎会不认得?
“你……你怎会在此?”
“这话有趣。”
霁五嗤笑:“一个迟早问斩、人人避之不及的罪臣都有脸待在这儿,我们荣国公府少夫人反倒没资格了?”
荣国公府少夫人?
程阳衢呼吸一窒:“你是明岱宗的女儿?”
难怪……难怪他快将江南翻了个底朝天也寻不到人!
原来早就入了京,还嫁进了戚家!
此刻他心中再无半分寻到猎物的激动,只有刺骨的寒意窜上脊梁。
明蕴懒得与他废话,更无旧情可叙。她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刀。
“程大人,我记得你膝下……有四子五女吧?其中嫡次女比我年长两岁,因生得像你,最得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