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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 套话（第1页）

这个任命一时半会儿的还下不来。肖君若胆子小，当真从第二天开始，就待在家中反省，连门都不敢出了。

不过他有派人在外头打听消息，探得宫中似乎没什么动静，也没下旨降罪马国丈，就不由得心中惴惴，猜想马皇后是不是靠着儿子，在皇帝面前为父亲求情了？她会不会在御前进谗言，报复他呢？皇帝会不会相信她的话？还是认定了马国丈确实有不臣之心？

肖君若犹自在家中胡猜乱想着，而谢咏却已经每日乔装前往马国丈府附近，在那僻静角落林子里的红枫树下，找到了同门师兄弟们传出来的情报。

皇帝确实不曾明着下旨降罪马国丈，但他派来的心腹鲁玉祥，动作却越密集了。

此前这鲁玉祥到马国丈府来，只是跟马国丈一家三口聊天，套一套话，可自打肖君若在御前指控了马国丈之后，他就只找马玉瑶一人了。

鲁玉祥将前线的战报拿过来，告诉马玉瑶，没想到她去年回京后就与外界断绝了联系，竟然还能猜出战场上的局势，连燕王会往哪个方向进军，而李景隆大将军又会在哪里迎战，因为犯了什么错而失利，甚至是战场大败，都能说出清清楚楚。

虽说其中也有几处与实情不相符之处，但马玉瑶一个闺阁弱女，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十分难得了。

鲁玉祥深觉惊讶，他认为马玉瑶不象是军事奇才，换一场战争，她连如何排兵步阵都说不清楚，分明对军务一无所知，为何偏偏能说中战场局势呢？可若说这是别人告诉她的，她自打去年回京，就被软禁在家中，根本不可能与外人往来，马国丈府中也没有学习军事的人，谁能教她这种事？！

鲁玉祥觉得这事儿十分古怪，根本没法解释，但他若想找马玉瑶打探一二，对方却又闭紧牙关，不肯透露一丝真相。明明只是个志大才疏又任性愚蠢的女子，得他稍加引诱，就会轻易说出许多机密之事，偏偏每次说到关键处，就会立刻警觉，闭嘴赶人。

能让马玉瑶这般性子的人死守的机密，必定事关重大吧？

鲁玉祥见马玉瑶不肯再透露更多消息了，只得又转去找马国丈夫妇。马国丈夫人依然还是一问三不知，只晓得小女儿自打前年开始，性情就有了极大的变化，不但暴躁了许多，行事还越不讲理。她一贯疼爱女儿，习惯了宠溺纵容马玉瑶，但到了去年也有些吃不消了。

比如马玉瑶对谢咏的痴迷，还有对肖玉桃的嫉恨，马国丈夫人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理解。她一心想让小女儿进宫为大女长固宠，认为这是对小女儿最好的安排，一世富贵尊荣享之不尽，马家也不需要为长女和外孙的前程担忧。没想到小女儿在她面前表现得乖巧听话，背地里却屡屡让她失望，如今还要连累长女……

马国丈夫人曾经最疼爱小女儿，如今一张口却都是埋怨的话。鲁玉祥除了打听到一些马玉瑶性情转变前后的事迹，根本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很快就离开了。

倒是在马国丈那里，他有些收获。马国丈不知是不是想要证明自己与燕王绝对没有勾结的关系，打听到一些战场上的消息，就翻出一张不知打哪里弄来的舆图，试图说服鲁玉祥：“瞧，李大将军在这里被燕王大败，手下损伤惨重。我若真与燕王有勾结，一定会让他留情的！这位阵亡的将军说来是我们家远亲……”

鲁玉祥只默默听着，并没有说什么话，但回到宫中，他就向皇帝回禀：“马国丈家里有私藏的舆图，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寻来，看着竟不比那些大将军们珍藏的差。他也十分关心战场局势，还有亲戚在前线领兵……”

皇帝听了，面色更加阴沉了。

鲁玉祥又说起了马玉瑶：“马二小姐对前线战况十分清晰，明明她自打回京后，就与外界断了联系，按理说不可能知道战场上的消息，偏她说得出李大将军与燕王双方的动向，虽说略有些差异，但可能是传讯过程中有所口误……”

皇帝问：“马玉瑶知道的东西，马国丈都知道么？”

鲁玉祥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这样问，他想知道马玉瑶口中说出来的消息，是不是来自马国丈。虽说马玉瑶被软禁了小半年，但马国丈想见小女儿是很容易的事。哪怕如今皇帝派了人驻守在马国丈府中，也并未阻止马国丈夫妇见小女儿，只是他们夫妻似乎有所顾虑，已许久没出现在小女儿闺房中了。

可马玉瑶身边还有侍候多年的丫头婆子，这些都是马国丈府的下人，谁能担保马国丈夫妇没指使这些下人给小女儿传信呢？这些下人没法出府，不代表她们不能在府中走动，传递消息。

虽然马国丈如今对小女儿已经生出了杀心，按理说不可能再有闲情逸致，跟她分析什么战场局势，但若是他们父女对北方战况十分关心，马国丈也未必不会用这些情报来安抚小女儿。

鲁玉祥心中有许多猜想，但他却只是简单地回答说：“马国丈言辞谨慎，不敢多提前线战况，只说冤枉，绝不敢有通敌之举。”

鲁玉祥给了个含糊的回答，不肯多说一句。他知道，在马国丈一家的问题上，最关键的还是圣上的心意。

皇帝闻言便冷笑：“国丈年纪大了，城府更深些，自然不会轻易谈论战场局势，以免引起朕的疑心。也就是马玉瑶年轻心思浅，才会轻易被你套了话去。”

他沉着脸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对鲁玉祥道：“国丈病了这几个月，一直不见起色，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朕身为女婿，不想让他受太多罪，否则皇后知道了，定免不了要伤心的。”

说罢，皇帝便从御案边上拿起一个小匣子，交到鲁玉祥手中：“这兴许是国丈的良药，也说不定。”

鲁玉祥看着小匣子标签上写的字，想起义父曾经教导过自己的话，心领神会：“皇爷放心，奴婢一定会看着马国丈服药的。只是马国丈病了这么久，心力交瘁，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只怕这药再好，也未必能治好他。”

皇帝听了这话，就知道鲁玉祥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无妨，朕会派一名太医去给国丈诊脉开方的。”

正好把自己厌恶的太医打出去，事后皇后也不会疑心些什么。

药虽然是从皇后那里拿的，但皇帝并未惊动皇后，只是私下对司药女官下了暗旨，想来那女官也懂得规矩，不会多嘴。

只要野心勃勃的马国丈离世，贤良的马氏依然会是他的好皇后，他的皇儿也不会被外家教坏，生出不该有的小心思。而愚蠢又恶毒的小姨子，就更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