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抱着用布包好的长剑,回到了自己家中,一路顺利。
她没遇上什么危险,远远看见有外表不大和气的人,也不曾象从前那般早早避开。大白天的,路上还时不时有官差巡视,哪怕是有人留意到她一个单身女子行走在路上,也不敢鲁莽地跑过来招惹。等到她转入家附近的街区,那一带住的都是富裕体面的人家,就更不会有人上前骚扰她了。
她平安地回到了家中,开始考虑,明日是不是该换一身衣裳去谢家?虽说她如今的打扮也很朴素,但穿着长裙舞剑,真的不太方便。相比之下,还是穿着男装,行动更便捷些。
反正薛谢两家如今已经来往得很熟了,谢夫人对她也和气,谢咏更是不会挑她的礼,她换上男装前往谢家学剑,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兴许到时候她来回都能自己走了,不必家里派人驾车相送,更省事了呢!
薛绿正寻思着这件事,心想是不是该让奶娘帮自己再做一身行动利索的骑装?这么想着,她一进大门,就看到大伯母王氏站在前院里,正在跟五堂姐薛紫说话。
薛紫眉间微皱,隐有愁容,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篮子,似乎正在与母亲道别,回自己家去。看到薛绿进门,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着脸向堂妹打招呼:“十六娘回来了?”
薛绿应了一声,又向她问好:“五姐姐平日里怎么也不多回来坐一坐?二姐姐就常来。大伯娘很想念你和两个孩子呢。”
薛紫尴尬地笑了笑:“我今儿不是来了么?只是家里还有许多事要忙,这会子我真的要走了。”
王氏对她道:“你先回去吧,缺什么就回来说。你婆婆再说什么难听的话,都不需要理会。她愿意回春柳县去过兵荒马乱的日子,那是她的事,反正你跟两个孩子是绝不能回去的。要是女婿不知道老家如今是什么情形,就让他去找德州城里的同乡打听打听,再回家反省,他老娘是不是在没事找事。”
薛紫眼圈一红,低声应了,又向薛绿道别,便匆匆离去。
薛绿有几分听明白了:“大伯娘,可是五姐姐的婆婆在故意为难她?”
“小事罢了。”
王氏轻描淡写地道,“你五姐姐的婆婆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妇人,当初她跟着儿子媳妇,随我们一道来了德州避乱,接下来又要往青州去,她本来还算听话的,但路上辛苦了些,到了德州后,又见日子还算太平,花销却比在县里时大,就开始后悔了。
“她成天说我们家离乡避乱是没事找事,自讨苦吃,又吵着要回老家去,还惦记着老家新得的田地和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又说儿子马上就能考秀才了,这一离乡,还不知道几时才能下场,实在耽误前程……反正就是在我们家连累了他们。”
对于这种人,王氏是一向不耐烦跟她打交道的。五女婿吕贤之还算是个明白人,只要让他打听清楚,河间府如今是个什么情形,又随时会陷入战火,他就会知道此番长途跋涉,绝非无谓地自讨苦吃。
战争又不会一直打下去,路上吃些苦头,总好过遭受战火侵袭。吕太太是个糊涂人,就让她心爱的独子去管教。他们薛家的女儿是不会多管闲事的。这世间也轮不到儿媳妇去管教婆婆。吕贤之是一家之主,这种事合该由他去操心才是。
他是个读书人,有志于仕途。那么一屋不扫,又何以平天下呢?
王氏已经教导过女儿,该如何应付难缠的婆婆了,但女儿在婆家的糟心事,没必要跟隔房的侄女说太多,免得把孩子给吓坏了。
她和蔼地微笑着问薛绿:“这是刚从谢家回来?午饭也是在他家吃的?吃的什么?学剑可还顺利?”
薛绿回答:“今日学了两招新剑法,学得还算顺利。谢世兄说我学得不错,挺有天赋的。午饭吃的汤面小菜。谢夫人很喜欢奶娘腌的酱菜,我打算让奶娘多腌几坛子,给她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