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的车在老街口停下。
他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为江雾玥打开车门。
店内人声鼎沸,充满了锅气与喧闹的人声。
桌椅摆放得紧凑,食客们大声谈笑。
裴衍之一身深色西装,与这里的环境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但他神色自若。
他伸出手,虚虚地护在江雾玥身后,为她隔开了拥挤的人流。
他领着她穿过堂食区,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座位。
裴衍之对忙碌的老板点了下头:“老板,两份锅贴。一份多加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刚刚坐下的江雾玥,眼神带着询问,“……另一份微辣,再加一份……辣肉浇头?”
江雾玥闻言,惊讶地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裴衍之轻笑了一声,他看着她,眼神深邃:“你以前在音乐学院旁边的第二食堂,每次点拌面或者类似的吃食,总是会额外加一份辣肉浇头。”
江雾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等待上菜时有短暂的沉默,但这一次,沉默并不尴尬。
两人安静地听着周围的市井喧闹。
老板响亮的吆喝、食客的咀嚼声、隔壁桌小孩的嬉笑。。。。。。
看着对方在充满生活气息的烟火背景里,褪去了隔阂,变得格外真实。
锅贴很快上桌,热气腾腾,底部煎得金黄焦脆,散着诱人的香气。
裴衍之拿起桌上的开水壶,烫好两副碗筷,擦干水渍,然后将她那副摆放整齐,推到她面前。
江雾玥看着他的动作,他低垂的眉眼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柔和。
她忽然觉得,这个在外面翻云覆雨的男人,在此刻似乎。。。。。。。有点可爱。
接着,裴衍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锅贴,小心地吹了吹,放到了江雾玥的碟子里。
“这个底部焦脆,火候正好,你尝尝看。”
江雾玥看着碟子里多出来的锅贴,微微一怔,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耳根刚刚褪下的热度又悄悄爬了上来。她没有立刻动筷。
裴衍之没注意到她的怔愣,又提醒了一句:“小心烫。”
江雾玥这才低下头,小心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碎裂,滚烫鲜美的肉汁混合着香辣的浇头在口中炸开。
她满足地眯了下眼睛。
裴衍之当年逃课也要跑来吃的锅贴,果然……很好吃。
裴衍之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我就想带你一起来的。但你这样的模范好学生,我猜,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跟我一起逃课。”
“我那时候跑出来,吃到第一口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味道,你一定会喜欢。我当时就想,以后……一定要带你来尝尝。”
江雾玥闻言,微微一怔,抬起眼眸看向他。
裴衍之已经收回了视线,拿起筷子开始吃锅贴,仿佛刚才那句少年心思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咀嚼了几下,才望着盘子:“现在……如愿了。”
这句话很轻,带着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感慨,江雾玥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软。
裴衍之似乎觉得现在说这些陈年旧事不太合时宜,也可能是不想气氛变得沉重。
他转移了话题:“音乐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和乐队配合还顺利吗?”
江雾玥顺着他的话题,点了点头:“还好,挺顺利的。”
离开小店时,夜色已深。
老街上的店铺大多打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勾勒出阑珊的意境。
两人没有立刻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