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别墅。
江雾玥的高烧反反复复,大部分时间都在昏沉与清醒之间徘徊。
而裴衍之,这个行程以分钟计算的男人,将办公地点移到了卧室旁的起居室,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
那些昏沉的时刻,江雾玥的手指会无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她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手臂,唇间溢出模糊的“阿衍……”
每当这时,裴衍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温存。
心底那片被恨意冰封的角落,在这声声呼唤中,悄然融化,柔软得不成样子。
仿佛真的穿梭时光,回到了彼此毫无隔阂的从前。
他亲自试水温,喂她吃药。
在他的照料下,江雾玥的高烧终于退了。
然而清醒后的江雾玥,恢复了疏离。
“谢谢裴总照顾。”
她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杯,眼帘低垂,声音平淡。
“麻烦你了。”
他端来亲手熬的清粥,她也只是客气地道谢,然后小口小口吃完。
“我自己可以。”
当他下意识想扶她时,她会微微侧身避开。
裴衍之沉默地接受一切,看着她吃完药,便侧过身去,将他隔绝在世界之外。
这巨大的反差,像钝刀子割肉,反复凌迟着裴衍之的心。
又在家静养了两天,江雾玥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国家音乐厅的演出日期日益临近,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她需要练琴,必须尽快找回状态。
这天下午,她感觉别墅里格外安静,猜测裴衍之或许出门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走向琴房。
轻轻推开门,江雾玥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眼前是一个完全专业化的琴房!
墙壁加厚,地面铺着地毯,将外界杂音彻底隔绝。
房间中央,一架散着黑曜石般光泽的施坦威三角钢琴,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
专业的谱架、舒适的休息椅。。。。。。细节处处彰显着用心。
江雾玥站在门口,心脏不受控制地加。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是在她高烧昏迷的那几天里,裴衍之安排人弄的?
可是……他之前不是厌恶她弹琴,甚至用最难听的话语讽刺她吗?为什么突然……
受宠若惊的情绪,在江雾玥心中弥漫开来。
她走到钢琴前,指尖颤抖着,掀开了琴盖。
她坐下来,调整好姿势。起初是断续的音阶,找回手感,渐渐地,流畅的旋律从指尖流淌而出。
她完全沉浸在旋律中,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有在音乐里,她才能找到完整的自我。
不知弹了多久,她才惊觉时间可能不早了。
裴衍之……大概快回来了,她不想与他碰面,更不想因为练琴再起冲突。
她合上琴盖,站起身,一转身,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裴衍之就站在琴房门口,身体斜倚着门框,不知站了多久。
他穿着深色家居服,身形挺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江雾玥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以为他又要怒。
她喉咙紧,有些慌乱地开口:“你……”
然而,话一出口,她就察觉到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