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雪终于停了。
阳光难得地露了脸,照在宫墙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然而宫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天气转好而轻松多少。
苏九娘辰时进的宫,她是到坤宁宫向婉儿汇报财政事务。
她来得早,婉儿刚用过早饭,正在看奏报文件。
见到苏九娘,婉儿放下文件,示意她坐下。
“今年各地的赋税如何?”
婉儿问。
“回皇上,已经统计完毕。”
苏九娘从袖中取出一个账本,“这是总账目,请皇上审阅。”
婉儿接过账本翻开看了几页。
账目列得很清晰,条目也很分明。
苏九娘做事一向让人放心。
“不错。”
婉儿点了点头。
“今年各地的收成尚可,赋税比去年多了两成,这些钱要好好地规划一下用途。”
“臣已经拟了章程。”
苏九娘又取出一份文书。
“一半的收入用于水利修建,三成收入用于学堂兴建,剩下的留作军费。”
婉儿仔细地看着,不时地点头。
苏九娘立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她的目光落在婉儿脸上。
几日不见,她又瘦了些,眼下带着青黑,显然是因为没休息好。
陈明远病逝,红袖犯错……这些事一件接一件地压在她的肩上,任谁都扛不住。
“皇上。”
苏九娘忽然开口。
“臣……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婉儿抬起头:“你说吧。”
“是关于红袖的事。”
苏九娘看向婉儿。
婉儿的手猛地一顿,然后看向苏九娘:“你想为她求情?”
苏九娘摇了摇头:“不是求情,臣只是想……说说心里话。”
婉儿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苏九娘深吸一口气道:“红袖那孩子是臣看着长大的,她刚到锦绣阁时还小,臣教她认字,教她算账,她学得很认真,从来不出错。”
顿了顿,她继续往下说。
“后来她跟着皇上一同去北疆,一同起事,她一直把皇上当恩人,当姐姐,尽心尽力地伺候皇上,从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
婉儿沉默不语。
见婉儿不语,苏九娘继续道:“这次她确实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全因为她喜欢落英缤,喜欢到失去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