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沉默地看了看那封信,忽然笑了:“所以,听大人是来拿我问罪的?”
听风吟上前一步,用劝说的语气道:
“婉儿,你快收手吧!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而且我会拼死保住你的性命。”
“如今皇上对你疑心很重,你在南方的一举一动都有密报上奏,这封信幸亏是我截下的,若是别人,定然会送到御案上,到那时你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婉儿静静地看着他。
“你觉得皇帝能轻易地放过我?”
她轻声问。
听风吟嗫嚅道:“皇上只是……”
婉儿打断他:“只是什么?只是忌惮功臣们尾大不掉?听风吟,你醒醒吧!你我都见过他是如何对待北疆的那些功臣的,兔死狗烹的道理还需要我给你说吗?”
听风吟轻轻地摇了摇头:“皇上纵有猜忌,也是为了江山稳固……”
婉儿冷笑道:“哼!好一个江山稳固,不过是用别人的血肉来填满他的权欲而已,别傻了,你以为你对他忠心耿耿就能善终?”
听风吟瞳孔骤缩:“婉儿!你……你别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的不是我,而是你。”
婉儿迎上他的目光。
“你……”
听风吟站起了身。
稍顿了顿,婉儿又道:“想当初,他要我做忠臣,我便帮他肃清朝堂,他要我帮他除掉大奸臣,我也帮了,然而怎么样呢?还不是怀疑我?”
“这本来就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君臣之纲不可坏!”
听风吟缓缓坐下。
闻言,婉儿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斜睨了一眼听风吟,然后冷冷道:“你是,我不是,我困了,请回吧!”
听风吟站起身:“婉儿你……你是好赖话听不进去啊?”
婉儿一言不地打开门,然后做出一个“请”
的手势。
听风吟欲言又止,只叹了口气,然后拂袖出门。
房门在听风吟身后关上。
他站在漆黑的走廊里,掌心被指甲掐出几个深痕。
听风吟没有回房。
他翻身跃上屋顶,在屋脊上坐下。
夜空中星宿稀疏,远处太湖的水面泛着幽暗的光。
此刻,驿馆里大多数房间的灯都已熄了,只有婉儿那扇窗还亮着。
当然,还有落英缤的屋子——那扇窗也亮着。
听风吟望着那两扇并排亮着的窗户,胸口一阵钝痛。
他想起很多年前,婉儿还不是现在的样子。
那时她温柔可人,说话轻声细语,见到他会微微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