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客栈的天字号房里,婉儿正倚窗而立。
窗外的夜色浓稠,街道上偶有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
她的目光落在斜对面的那间屋子。
那里是听风吟的住处,此时,他的身影被灯火投射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他在干什么?是在写密报吗?
婉儿看了一会儿,便轻轻地合上窗,转身问红袖:“武大哥他们住在哪间房?”
红袖低声道:“姐姐,武大哥和落公子几个都在楼下耳房。”
“知道听风吟在屋子里干什么吗?”
红袖摇了摇头:“不晓得,不过他带来的两个护卫,一直在走廊轮班值守。”
婉儿只“哦”
了一声,然后褪下外衫,换上早已备好的一身深蓝粗布衣裳,又将长挽成男子髻,用布巾包住。
拾掇完这些,她对红袖道:“我出去一下,若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奔波了一天,早已歇下了。”
“姐姐放心去吧!不过要小心些才是。”
“嗯,我会小心的。”
说着,婉儿吹熄蜡烛,悄无声息地将房门推开了一道缝。
透过这道缝,她现在昏暗的走廊尽头有一盏油灯在摇曳,而听风吟的那两个护卫一个守在楼梯口,一个在廊下来回踱步。
瞧准时机,她闪身而出,迅滑向楼梯另一侧的窄道里。
那个窄道是白日间客栈进出物资的通道,此时漆黑一片。
……
码头的夜风里带着一般水腥气,将所有暴露在空气里的物件染的湿漉漉的。
漕帮总舵的住所临河而建,高墙深院,门前挂着两盏气死风灯。
自赵擎天被软禁后,此处大门口日夜有官兵把守,进出皆需查验腰牌。
婉儿与武断、落英缤隐在五十步开外的货栈阴影里。
“从正门进不去,东墙外的那棵大树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落英缤低声道。
武断皱眉:“不知道树上有暗哨么?”
“有,但我已经买通了。”
落英缤笑道。
婉儿抬头看了看那棵树,然后道:“就这么办。”
于是,三人沿着墙根里的阴影慢慢潜行,目标是那棵树。
到了树下,落英缤率先上树,身形矫捷地如一只狸猫,几个起落便隐入枝叶中了。
片刻后,他探出头,向下打了个手势。
武断托举婉儿攀上树干,自己紧随其后。
树冠浓密,果然藏着一处简陋的了望台——不过是个木板搭的小平台,蹲着个精瘦兵丁。
很明显,落英缤所说的已买通的暗哨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