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听出来了,李涣成这显然是在影射她。
他虽没有指名道姓,但他话里话外说的就是漕帮给白玉堂运药材一事。
很明显,李涣成早就对此事了如指掌,想利用这件事向她难。
果然,在李涣成说完后,很多朝臣都已在有意无意地在偷瞄站在殿外的婉儿,甚至有的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婉儿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波澜不惊。
大殿中一时陷入寂静。
皇上面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沉声问道:“李爱卿所言可有实据?”
闻言,婉儿不禁心头一凛,双手再次紧握于袖中。
只听李涣成躬身道:“回皇上,臣只是听闻,尚无实据,但臣以为防微杜渐是确保我朝政基稳固之根本,有些事……不得不防。”
“嗯……”
皇上微微颔道:“李爱卿果然是老成谋国,漕运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不能不防,就先着京兆尹留意着吧!”
皇帝这话看似采纳了李涣成的建议,实则是不动声色地滑了过去。
婉儿偷偷长舒了一口气。
李涣成眼底稍闪异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皇上圣明,臣下朝后就着人办理。”
临了,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殿外的婉儿,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小心点,这次是给你个警告。
李涣成退回班列,不再多言。
之后的朝议再无与婉儿有关的事,无非是一些寻常事务。
随着内侍高喝一声“退朝”
,百官再次山呼万岁,然后依次退出大殿。
婉儿从丹墀上退下站在台阶下,默然看着一众官员簇拥着李涣成缓步走出紫宸殿。
当他经过她身边时,他的脚步微顿,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笑意。
“周大夫也来啦?”
他明知故问地向她打招呼,语气似乎多了几分客气,“碧鸳染恙多蒙你照顾了。”
婉儿心中顿时警觉,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向他微微一福道:“大将军言重了,这都是奴家的本分。”
李涣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昂阔步地离去了。
在婉儿看来,他脸上的笑容看似随和,却让人心底寒。
正自愣时,忽听有人呼唤:“周大夫。”
婉儿回头,见是听风吟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
他今日穿着深青色官服,更衬得面容清俊。
“听大人。”
婉儿敛衽一福。
听风吟看了看周围,又看向她,低声问:“刚才朝会……你都听到了?”
婉儿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