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袍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紫金袍服修士大惊失色,腹内丹丸开始极转动,法力准备涌出,「谁————」之一字还没有出口。
便见那黑色人影轻描淡写地伸手一扬。
同时,一股强悍到令他窒息的神识,如同海啸、如同巨山,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那神识之强,远他的想像。
在他的感知中,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拥有的神识,而是一片汪洋、一座山岳。
浩瀚、沉重、不可抗拒。
「轰——!」
他的脑海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七荤八素。腹内刚刚转动的丹丸被这一冲,直接僵住,法力在经脉中乱窜,暂时凝聚成形。
他甚至没能出一声完整的惊呼。
下一瞬,那伸手扬来的一道蓝色之焰,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深蓝色的火焰在他胸口炸开,却并不燃烧,而是瞬间释放出惊人的寒意。
寒气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开来,从胸口到四肢,从四肢到全身,一层又一层的冰晶层层叠叠地覆盖上去,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竟然成为了一座人形的冰雕!
他的手臂还保持著抬起的姿势,手指还保持著掐诀的动作,嘴巴还微微张开,仿佛要喊叫什么。
但一切都凝固了。
寒气不断内侵,深入骨髓,深入经脉,深入丹田。他的假丹在冰寒中被冻结,法力的运转被彻底阻断。
断绝了一切出声、反抗、示警、制造动静乃至自爆假丹的可能。
紫金袍服修士的恢复了清明之色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惊恐。
那惊恐是如此强烈,伴随著无力,以至于透过冰层都能清晰地看到。
虽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只修长的手横跨虚空而来,透过冰层,直接摄住了他的脑门。
五根手指如同铁钳,扣在他的天灵盖上,指尖微微嵌入皮肉,有温热的液体顺著额头流下。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不可抗拒的神识,如同利刃,刺入了他的脑海。
「搜魂。」
林长目光冷淡、神情凛冽。
这假丹会长的意识在搜魂的冲击下迅涣散,过往的记忆如同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林长珩的神识中飞闪过。
童年。拜师。修炼。杀人。夺宝。一步步爬上商会会长的位置。
画面继续,林长珩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朱富贵。
也看到该假丹坐在这个位置上,听著手下心腹的汇报:「朱富贵手中疑似有一颗归真丹。」
看到了他冷酷下令:「你亲自动手,半路截杀。做得干净些,不要留活口。」
看到了那颗次品归真丹被送到他面前,拿在手中把玩了许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留给昌儿,虽然只是次品,但可以用来保底。」
画面继续闪烁:
林长看到了他已经筹谋更多的归真丹药材,足有三成的药材,已经满足了参与众筹的最低标准。
他打算通过这种方式,为儿子谋一颗正品归真丹。
但还是果断选择劫杀朱富贵,只为保底。
他甚至还打算,如果有机会,可以想办法接近那位万寿真人,看看能不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万寿真人本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摄在他的脑门上。
搜魂结束。
林长收回神识,低头看著被冰封的紫金袍服修士,看著对方涣散的双眸、颤抖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你。」
「咔嚓「,随后,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屋中响起。
紫金袍服修士忽觉剧烈的疼痛传来,那疼痛从头顶蔓延到全身,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每一寸皮肉。
但在搜魂之后,他的意识已经涣散,甚至无法分辨这疼痛来自何处。
他只是在无意识中,感到自己的生机正在迅流逝。
如同沙漏中的细沙,簌簌而下,不可逆转。
林长珩没有浪费的习惯。
心念一动,撤回【极渊冰炎】,此火带著寒意,如同一条灵蛇,钻回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