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微红,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看著林长珩,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带著一种认命的平静:「那就劳烦林兄为我开炉了。」
「无妨。」
林长珩摇了摇头,直接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前,神识誊刻。
以他如今的丹道理论和造诣,针对性地调整丹方、改写丹方以符合实际所需,不要太简单。
朱富贵的丹田创伤虽然严重,但并非无解,关键在于如何修复裂纹的同时,清除那些淤积的灵淤,并且加固丹田壁上那些尚且完好的部分。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药性控制和配伍。
但对林长而言,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
他将玉简递给高静姝:「按照这上面的药材清单去取药。」
高静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扫,点了点头:「族中库房应该能凑齐大部分,少数几味需要去外面收购。我这就去办。
急匆匆地快步而去。
林长珩和朱富贵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厅中只剩两人。
林长珩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几分探究的意味:「既然如今朱道友已经不能结丹,何不将囊中丹丸交给族人呢?物尽其用才是好的。」
朱富贵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而后抬起头,看了林长珩一眼,面露苦涩:「我也想如此,但————」
「怎么?莫非丹药不在?」
林长珩心念微动,但仍然不露声色地道。
朱富贵点了点头,叹气道:「令我受伤的那次劫修袭击,储物袋被夺走,连带著那颗次品【归真丹】也丢失了————」
林长珩闻言,目光在朱富贵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面露古怪之色:「难不成,朱道友对这次劫修袭击————就没有其他想法吗?」
朱富贵一愣。
他抬起头,和林长珩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
林长的自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看穿人心的锐利。
朱富贵的表情,从最初的断然,变为了后来的闪烁,目光游移不定,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犹豫什么。
许久后,他才嗫喏著嘴道:「自、自然————有过。」
「道友可是有著何种顾虑?」
林长珩端起茶杯,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后,便有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不敢相瞒林兄,小弟确实有所猜测,因为这一切太过巧合了,若非彼时恰好有另一只相熟的商队路过,惊走了劫修,不然我连这条小命也保不住的。」
终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林长珩点了点头,面色不变:「这般说来,你甚至可以锁定谁是凶手了?」
「并非锁定,而是有所猜测。」
朱富贵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谨慎,「但概率却是不低的。对方应该是冲著林兄所赠的那颗次品【归真丹】而来。」
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道来:「也怪我。上百年的时间蹉跎,让我太相信商会了。以至于收集材料和结丹所需之物的步伐过于急切,应该是露出了蛛丝马迹,从而引来窥视和算计————」
林长珩眸光微闪,心中了然。
又是露富导致的惨案。
修仙界中,依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哪怕是一颗次品【归真丹】,都足以让许多筑基修士而走险。而朱富贵的情况颇为明显,有丹药在手,便想著早日结丹。这种急切情况下,对外或许有著警惕,但对待了上百年、无比熟悉的商会内部,却是早已麻木,失去了谨慎之心。
「那你之所以避而不提,装作糊涂,便是自忖实力不如幕后敌人,恐怕追究、破脸,会给自己、甚至高家带来危险?」
林长珩缓缓道。
「林兄明察。」
朱富贵点头,苦笑更深,「甚至,【流石商会】并没有开除我,反而是我不敢去。必然会迎来各种试探,甚至干脆斩草除根,让我在某日失足坠空、或者在席案上弹精竭虑而死,岂不是害了自己大好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嘲的意味:「所以这才装病的。实则除了丹田问题,其他的伤势早就好了————」
林长珩深深看了朱富贵一眼。
此人这是玩了一手「难得糊涂」的戏码啊。
装作伤势未愈,装作一蹶不振,装作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将所有人都瞒入鼓中,甚至连高静姝都被他蒙在鼓里。
心智惊人!
如果他的天赋灵根再好些,再谨慎些,结丹定然不成问题的。
可惜、可惜————
「东西可是在你们那商会的会长、假丹真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