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珩的眸光在小黑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欣慰的情绪波动。
终于开窍了。
他不再多留,神识抽离而去。
然而林长珩念头刚刚回转,便听到正妄童子语出惊人地提出了一个猜想:「会不会是那挽月真人,并不满意这桩婚事?」
林长珩眉头微挑,没有接话。
正妄童子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越说越来劲:「你想啊,她深夜登门,却什么都不说。
这像什么?像不像一个想要开口求人帮忙、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人?」
「你的意思是?」
「她想借你当挡箭牌!」
正妄童子一拍桌子,小脸上的表情笃定,「一边是门当户对的豪门,一边是名动宋地、未来可期的三阶丹师、结丹骄子。或许,她希望苍刑真人看到你之后,能改变主意?」
「」
「毕竟,消息还没有真向天下众修公布,尚有改变的余地。」
正妄童子的语越来越快,思维如同脱缰的野马,越跑越远,「而且我思来想去,权势方面,除了元婴亲子可以过那皓阳真人,宋地再也无人可以媲美。此后,便只能另辟蹊径,从未来可期」方面来寻找了。」
他盯著林长珩,目光灼灼:「但在这个领域,除了万寿道友你,还有人谁能更好呢?
恐怕是没有的!」
「正妄道兄——
」
「这般说来,道友还当真有可能抱得美人归的!」
正妄童子连连抚掌,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仿佛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他甚至站了起来,在院中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妙啊,妙啊!若是此事能成,那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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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妄道兄!」
林长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沉凝的语气,与方才的温和判若两人。
正妄童子一愣,回头看去,只见林长珩端坐石桌之侧,面色冷峻,眉头紧锁,眼底一片清明,不见半分喜色。
「若是真如道兄所猜。」
林长珩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冷冽,「此女当真如此行事,那便是————其心可诛也!」
「啊?」
正妄童子愣住了,小脸上的兴奋之色僵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林长珩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院外的远空,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若她当真不满意那桩婚事,大可光明正大地与家中长辈商议、与苍刑真人陈情。宋地虽小,却也容得下一个结丹修士对婚事的自主之见。若她不敢直言,便说明她心中清楚————这桩婚事对屈家、对她自己,都是有利的!」
而后略作停顿,继续道:「若是如此,她却还要利用林某来做这挡箭牌」?那便是将林某置于火炉之上。苍刑真人会怎么想?皓阳真人会怎么想?史家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去怪自己的女儿、自己的未婚妻,只会怪那个勾引」她的野路子散修丹师。」
林长珩转过头,看著正妄童子,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却冷如寒冰:「届时,林某在宋地,怕是寸步难行,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正妄童子张了张嘴,小脸上的兴奋之色彻底褪去。
他方才只顾著吃瓜看戏,倒是忘了这其中的凶险。
「这————」
他挠了挠头,讪讪道,「万寿道友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林长珩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几分:「道兄也是好意。只是此事————牵扯太多,不得不防。」
重新坐下,目光深邃。
「所以,不管此女是何用意,林某都不打算掺和。」
「确实确实!」正妄童子认同点头。
但林长珩此时,心中却是暗道:
我与史家的旧事,尚是我在暗,史家在明,一旦调转,我上明面,风险难言!
绝对不能容忍!
若是此女还要一意孤行,给我带来麻烦,就休怪我手段狠辣、辣手摧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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