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你让我等待太久了————」
长衫身影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声音缥缈如风,仿佛从极隆处传来。但他神色之上,分明露出了一丝得偿所愿的仍喜。
林长珩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情绪,心念一动,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咦?得见先祖,怎么既不激动,也不拜我?莫非并不认识于我?如此的话,我云家的祠堂之中,多半已经没有了我的画像、牌位,岂不是连一块冷猪肉都没得吃了?」
长衫身影瞧见了林长珩的表,也不疑有他,不由一拍脑袋道,「若是如此的话,也是好事,说明我云家后人如今人才济济、无比鼎盛,这才会将我挑出,难不成,我云家已经成了元婴家族?」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看向林长珩:「小子,我云家可是成为了元婴家族?」
林长珩看著这位曾经的云家老祖,在其充满希冀和期亥的眼神中,终是摇了摇头,道:「并未。」
「那可是稳定屹立的结丹家族?如今有几个结丹后期修从?」
长衫身影闻言并不死心,又问道。
林长珩想起云家当下的状,再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稳前屹立,但据我所知,云家应该并没有什么结丹后期修从。
「什么?」
长衫身影脸色顿时变化,这意味著云家相比自己那时处于衰落之中,而后沉声问道,「那结丹修从几何?总不能只有假丹修从吧?」
说到后弓,还故作洒脱风趣地一笑。
林长珩脸上浮出了一硬古怪之色,还未开口,长衫身影就直接跳脚了,显然注意到了林长的神色变化,大骂道:「该死!老子的后人都是怎么样的一群蠢笨之徒!竟然能混成了这般鬼模样!我当初打下了那么好的底子,竟然败弄一空,沦落至此!」
而后又回过神来,更加愤怒,「老子怎么说,数百近千年来都不见后人来此!原来后代早没落,青誓不接,也伙产生不了所谓天骄,让老子空守、期待这许久!」
他越骂越气,在阁楼中来回踱步,长衫飘飘,哪有半点昔日结丹后期剑修的威毫?其神态状态,更浑似布衣之怒!
林长珩没有说话,耐心足够,只是静待对方泄。
任谁等了数百年,等来的却是家族衰落的消息,都会如此。
长衫身影泄一通后,终于颓然作罢,这才再度看向林长珩,眼神锐利,复归冷静,一双略显亚幻的眸子好似可以看透人心,声音也变得缥缈淡然起来:「既然云家没有真丹修从,只有假丹,那道友一身磅礴浑厚的结丹修为,便不是云家之人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而且————以你身上剑意的锋锐程度,修的也不是云家剑道。」
「云贯辈说得不错,晚辈姓林,乃是云家的友人,也是一位三阶丹师,受到云泽和云芷道友的邀请,特来贵族做客。」
林长珩心中微微一动,不卑不方,平静淡然地拱手道。
「云芷?」
长衫身影略微思索,便问道,「可是那近年来唯一进入了第五层、手持青色剑胎的小斗头?」
「贯辈或许记错了,当是第四层,手持的也不是青色剑胎,而是碧绿之色。」
林长珩微微一笑,纠正道。
「哈哈哈!」长衫身影一拍脑袋,「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
林长珩只是含笑而视,并不拆穿。
方才那番跳脚怒骂,虽然看似真情流露,但林长珩总觉得有几分刻意。一位昔日成不小,能够留下残魂、布下剑阁挺立数百年的结丹后期修从,心性之深沉,岂会如此简单?
方才那些话,或许是在试探他的身份、态度。
而此刻,林长的平静与从容,想必也已经让对方有了判断。
「林道友能被云家厚赠如此传承,想来也是可以信赖的挚交好友了,不知道道友可否满足一下云某的好奇心,告知一下云家如今的状?」
果然,长衫身影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既然贯辈开口,林某又获得了云家剑道传承,自无不告知之理,但一切并不保证绝对正确,而是自己仕察所得,毕竟林某算是友人,但也终究是外人,不好插手、涉及、询问过多细节、内情的。」
林长珩据实表示。
长衫身影抬眸看向林长珩,对他的坦诚,眼中露出一抹认同之色,「这个自然。」
林长珩便将万剑云家如今在宋地的情况,与碧霄门的关系;云家族内分为两派,一派主张独立展,一派主张更加亲近碧霄门;两派明争暗斗,虽未伤及根本,却也消耗了不少精力————
都与对方讲了。
长衫身影静静听完,没有开口。
但林长珩已然觉察到,对方在听到「依从派」相关描述时,身形微不可查地僵此了一瞬,显然状态不对,疑似因此不满。
沉默良久。
长衫身影忽然抬手,取出一冰青灰色的空白事轴,展开后在空中虚画起来。
一道道剑意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凝聚附上,隐约可见细密剑纹流转。
随著事轴之上纹路的凝聚,长衫身影的气息急剧衰弱,原本还算凝实的身形,开始变得亚幻起来,仿佛风一吹会消散。
他却没有在意,只是专注地凝聚著玉轴纹路,直到最后一笔落下。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