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6章暗煌之焰终蜕变,覆手为雨布矿局(求月票)
有结丹真人现身,一剑斩灭郑家三位筑基、劈爆一艘战舟的惊人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谷金岭薛家族地。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族中无论男女老幼,但凡有一丝力气,都已倾巢而出,在仅存的护族大阵之内或运送物资,或救治伤员,或手捏符箓进行防御。
绝望与悲壮的气氛,如同浓雾般笼罩著每一个人。
当郑家修士仓皇败退、薛家修士冲杀出去的消息接连传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
直到亲眼看到那威严深沉的青袍身影,在族长的恭敬引领下,凌空踏入族地时,积蓄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
「拜见真人————」
「我等谢过真人出手相救!」
零散、颤抖、带著哭腔的感谢声,先是此起彼伏,随即迅汇聚,化作山呼海啸般的洪流,在谷金岭的山峦间反复回荡:「我等叩谢真人救族之恩—!」
声浪震天,饱含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对救命恩人的无限感激,以及压抑太久的悲怆宣泄。
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花白的头颅、稚嫩的总角、妇人的高髻,皆深深俯下,以抢地,肩膀剧烈抽动,涕泗纵横,声音嘶哑却竭力高呼。
林长珩踏空而行,神情淡漠。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无论是徐家、黄家,还是其他修士的敬畏与恳求,早已难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然而,此刻看著下方那些并非出于功利,而是纯粹源于生死边缘被拉回的、最质朴的感激与庆幸,看著那一张张布满泪痕、皱纹纵横或稚气未脱的脸庞,他冰冷的心湖,还是微微触动了一丝涟漪。
但也仅仅是一丝罢了。
随即,他心中甚至泛起一丝悚然————自己的心,似乎随著修为日深、经历日多,变得越来越坚硬、铁石心肠了。
寻常外物、外事,乃至他人的悲喜生死,越来越难以侵入心防,触动他真正的情绪。
这是一种麻木,或许也是长生路上不可避免的「代价」,与人类情感渐行渐远。
这般思忖间,他已在薛明远、薛明延二人的引路下,来到了薛家核心区域的议事大殿前。
林长珩记忆力极佳,记得上次来时,这座大殿虽然谈不上多么奢华,却也庄重整洁,维护如新。
然而此刻,眼前的大殿虽未破败倒塌,但墙壁斑驳、漆色剥落、檐角瓦片缺损的痕迹已肉眼可见,显然久未修缮。
不止是这座大殿,目光所及的族内其他建筑,大多也呈现类似状态,甚至更为破败。
可以想见,这些年薛家为了维持护山大阵、支付极南宫的「调解费」,以及族中修炼资源供给,是如何勒紧裤腰带的,甚至将每一块灵石都掰成两半花,哪里还有余力去顾及这些「门面」。
「前辈,家族————确实是破败了些,让厉前辈见笑了。」
薛明远注意到林长珩打量的目光,脸上浮现深深的苦涩。
「这样是对的。」
林长珩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若在此等内外交困、资源匮乏的境地,家族建筑却依旧光鲜亮丽,那才说明这个家族离灭亡不远了。懂得将资源用在刀刃上,是生存的智慧。」
「是极!是极!前辈明鉴!」
薛明远连连点头,心中稍安。这位前辈虽然气势迫人,但似乎并非不近情理。
进入大殿,里面更是空旷冷清,许多摆设都不见了,显得有几分寒酸。
薛明远请林长在上落座,薛明延连忙奉上一杯热气腾腾、但香气明显不算高级的灵茶。
「前辈请稍坐。」
薛明远对薛明延使了个眼色,「明延,快去族库中将那块【地脉阳炎晶核】取来,请前辈掌眼。」
「是!」薛明延应声,快步离去。
大殿内暂时安静下来。
林长珩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随意问道:「上次一别,这些年薛家是如何熬过来的?
可曾再遇大的变故?」
薛明远不敢隐瞒,将这些年如何收缩势力、放弃外围产业、集中资源固守矿脉核心区,如何与郑家明争暗斗,如何应对极南宫的「调解」,以及内部如何统一思想、鼓励生育、培养后辈等种种举措,一一道来。
其中艰辛,难以尽述,好几次他的状态都濒临崩溃边缘。
林长珩静静听著,脸上未露任何表情,心中却对薛家的某些决策暗暗点头。
在那种极端劣势下,薛明远的很多选择,如壮士断腕、集中力量、内部挖潜,乃至一定程度上的「隐忍」与「装孙子」,都是正确且必要的。
但凡有一处重大失误,薛家恐怕都等不到今天。
「这么说来,薛小友倒是有些本事,至少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争,什么该舍。
「林长珩放下茶杯,淡淡道。
「前辈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