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联盟势力范围不断扩大,不仅控制了五处坊市,还在蛮荒深处建立了开之地,每年收益颇为惊人。
然而树大招风,利益越大,外部窥视者变多,内部也开始不稳起来。
而徐家连续遭遇挫折,先是徐永真二十年前外出游历后音讯全无;
接著三年前,徐家筑基中期修士徐金霄在蛮荒之中遭遇妖兽袭击,不幸陨落;
半年前,徐八征在守护一处新现的中型灵矿时,遭不明身份修士偷袭,身受重伤,至今未愈。
徐家表面上的顶层实力,从巅峰时期的五位筑基,骤降至如今仅剩三位,其中徐八征还重伤在身,实际战力大打折扣。
至于中途移居而至的晏明漪,徐家知道者不多,则不曾对外透露过,算是底牌之一。
反观其他家族,这些年在商道联盟中获益良多,实力皆有增长。
罗家竟然新增两位筑基,如今坐拥五位筑基修士,其家主罗天雄更是实力突飞猛进。
沈家、刘家也各增一位;
底层的四大家之一的钱家,去年也有一位族老突破筑基成功。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稳固的联盟格局开始松动。一些家族开始暗中串联,意图重新划分利益。
而今日这场看似寻常的「议事大会」,实则是逼宫之局。
徐寒霁的目光扫过坐在罗天雄对面的刘家族长刘正风,这位面容枯瘦的老者是徐家最初的合作者,昔年刘、徐两家合作,以刘家为主,后来练气徐家实力越,主导权才逐渐转移。
这百年来,刘家与徐家关系一直不错,相互通婚联姻,互有庶女对嫁。
然而此刻,面对徐寒霁的目光,刘正风却微微偏过头去,不敢直视。
徐寒霁心中微冷,面上却不露声色,声音更显冷淡:「罗道友既然开口,想必心中已有章程,不妨直言。」
罗天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捋了捋浓密的胡须:「徐家主爽快!罗某以为,商道联盟展至今,已非一家一派之事。应当设立四大理事家族」,由罗家、
沈家、刘家以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徐家三女,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及现为三筑基」家族的徐家共同担任理事。重大决策由四家合议决定,联盟主导权由四家轮流执掌,每二十年轮换一次。如此,既尊重徐家历史贡献,也符合当下实际情况,可谓两全其美。而且徐家多掌五年,也是恰当的回馈!」
「好一个两全其美!」
澹台绯月突然笑了一声,声音却冷如寒冰,「罗道友真是打得好算盘。我徐家付出几十年心血建立的基业,如今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分出去四分之三?还美其名曰理事」?」
她红唇微启,不怒自威,目光如刀扫过台下众人:「在座诸位,也都是这般想的吗?」
沉默片刻。
沈家白面族长缓缓点头:「沈某赞同罗道友提议。」
钱家肥胖族长肥厚的嘴唇咧开:「钱某也觉得此议甚妥。」
王家族长、李家族长两位筑基中期修士对视一眼,也先后表态支持。
只剩刘正风和胥文渊尚未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正风身上。
这位老者头颅微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袍服边缘,良久,才长叹一声:「徐家主,澹台道友————形势比人强。如今徐家实力大损,若再独占主导权,确实————难以服众。刘某以为,罗道友的提议,不失为一个稳妥之策。」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胥文渊。
这位须花白的老者面色挣扎,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垂下眼帘,低声道:「老朽————弃权。」
「胥老!」
钱家肥胖大汉瞪眼道,「此事关乎联盟未来,岂能弃权?」
「老朽年事已高,糊涂了,看不清局势。」
胥文渊摇摇头,闭目不语,摆明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罗天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释然—一六对一,加上胥家弃权,大局已定。徐家纵然不情愿,又能如何?
「如此,便是六家赞同,一家弃权。」
罗天雄起身,拱手道,「徐家主,民意如此,还请顺应大势。」
高台上,徐八征气得脸色由白转红,猛地起身,却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你————你们忘恩负义!当年若非我徐家————」
「八征!」
徐寒霁低声喝止,伸手按在她肩上,渡入一股温和法力帮她稳住伤势。
徐八征不甘地坐下,胸膛剧烈起伏。
徐寒霁缓缓起身,月白袍服无风自动,筑基八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殿中空气仿佛凝固。她眸光如霜,一字一句道:「若我徐家,不肯呢?」
「不肯?」
罗天雄嗤笑一声,同样释放出逼近筑基九层的气息,与徐寒霁分庭抗礼,「徐家主,修仙界自古实力为尊。今时不同往日,徐家三位筑基,一位重伤,实际战力几何,你我心知肚明。若执意不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恐怕由不得徐家!」
「正是!」
沈家族长也起身,白面上一片阴冷,「徐永真道友二十年不见踪影,怕是早已陨落在外。徐金霄道友不幸身死,八征道友重伤未愈————徐家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何必硬撑?交出权力,大家还能和气生财,否则————